“桑德！”
“啊咧？”
少年从兜帽下发出困惑的声音，回过神来的克丽缇娜颤危危地指了指他身上的黑袍：“这件法衣……”
“你说它是法衣？”太泉伤不解地低头打量身上的装束，看上去很普通的黑袍，材料是上好的天鹅绒，除此之外，看不到任何涉及魔法的痕迹。这是他刚才下楼帮克丽缇娜找衣服时的意外收获，还以为是一件普通的斗篷。它的出现提醒了少年，让他发现一旦收起盔甲，自己干净得就像一个初生婴儿。
“对不起，是我弄错了。”克丽缇娜看上去已经恢复了冷静，“它就是一件普通的斗篷。”
太泉伤深深看了她一眼：“想不到巫妖也会有看走眼的时候。”
克丽缇娜听到“巫妖”这个字眼时，身体震了震，手指下意识地伸向胸口，似乎想要抓住什么，却扑了个空。
太泉伤看到她的手僵在半空，眼眶中的磷火仿佛风中之烛，变得无比黯淡。
“喂，你不要吓我。”太泉伤本来只是随口试探，没想到对方反应这么激烈，心里倒有些慌了。“对了，你不是要给我上课吗？赶紧开始吧，时间就是生命啊！”
“生命？”克丽缇娜幽幽地重复了一句，低头打量着自己没有一丝血肉的骷髅手，还有空无一物的胸口，以及那件白得耀眼的牧师长袍。“我现在到底是活着，还是死了？”
太泉伤一听——完了，敢情这位一直没意识到自己生命形态的变化？今个儿被自己一不小心揭穿了皇帝的新衣，说不得要疯！
就在他不知如何是好时，脑子里猛不丁地冒出一声叹息。太泉伤一听到这个声音，立刻感觉抓到了救命稻草，二话不说，先向帝俊坦承错误，不应该违反他的警诫，去试探克丽缇娜的秘密。
“这事儿结了你怎么罚我我都不怨，现在救命要紧，我该怎么做？”
太泉伤已经做了表态，帝俊也不好再罗嗦，干脆地吐出解救之道，就三个字——
“打昏她。”
太泉伤刚应了声好，立刻又犯了难。要怎么才能打昏一个巫妖？对付活人的招数肯定是不管用的，没血没肉没神经的一把骨头，要怎么点穴截脉劈脖子？一掌刀下去还不把人家的脑袋砍到飞起，死得更快。
然而，没等他脑子转过弯来，身体已经抢先一步有了动作。左手提起宝刀，龙骨柄首击中克丽缇娜额头，发出一下清脆而空洞的响声。
克珊缇娜应声而倒，骨头稀里哗啦散了一地，把太泉伤吓得汗毛竖起，以为自己下手太重。正要弯腰去查看，就听见帝俊在抱怨：“你把我的头撞的好痛，都不问候一声，就忙着去检查别人的脑袋。真是个重色轻友的家伙！”
“你又死不了。”太泉伤没好气地回了句嘴，心里一片轻松，没有任何理由的，他突然相信克丽缇娜已经没事了。
果然，过了一会儿，地上的骨头重新拼合成半具骷髅，裹在白袍里飘了起来。
“对不起，我刚才是不是睡着了？”
“没关系，”太泉伤小心地回答：“一个人打扫这么大的房间，辛苦你了。”
“学习要有一个好环境，清洁是第一要求。”克丽缇娜很高兴地指了指已经一尘不染的椅子，示意少年入座。“现在，我们可以开始上课了。”
“刚忙活了半天，您确定不需要先休息？”
“哈哈哈，就这么点小活，哪里会累了。来，开始上课了。”
太泉伤看着突然变得很有精神的克丽缇娜，感觉很汗颜：“帝俊，你对她做什么了？”
“只是抹去了她一分钟左右的记忆。”帝俊答道。
“那她为什么看起来这么兴奋？”
“大概是因为上课跟传教有相通之处吧。”
太泉伤猛翻白眼：“她是巫妖又不是牧师。”
帝俊用恨铁不成钢的语气回击道：“有哪个法师会在自己的家里收藏牧师服？”
“你是说，”太泉伤有些明白，又有些糊涂。“那件牧师袍本来就是她的东西？可是牧师怎么能变成巫……”
他突然住嘴，牧师转职巫妖的并非没有可能，可能是当事人改变了信仰，也可能是被别人在自己身上动了手脚。
“咱们这位大管家的过去真是越来越神秘了。”
“越多秘密的女性越有魅力。”
太泉伤发现关于克丽缇娜的话题在绕了一个大圈后，又回到了原地，立刻变得兴趣缺缺。正好话题的主角也完成了准备工作，从水晶球中召出一幕巨大的立体投影，一下吸引了少年的注意力。
“冥界，其实是无底深渊的一部分，它的位置在这里。”
克丽缇娜手指点着空中圆锥体影像的尖端，开始说明。
“冥王卡奥斯陛下统治下的永夜之国，其地理特征可以概括为一瀑、双塔、三谷、四环、五川、六道、七狱。”
随着她手指的移动，圆锥的尖端被放大，显示出冥界的全角度地理构图。
“一瀑指的是碧落血瀑，它位于第四狱，流淌着坠入地狱的罪人们的血与泪，是冥界五川的源头；双塔是指暗黑破坏塔与红色警戒塔，它们共同组成进入地狱的门户；三谷分别是位于第一狱的黑风谷、第二狱的血池谷和第五狱的热砂谷；四环是冥王及其属下三大统领的宫殿，隐流在最深邃的黑暗中；至于冥界五川，那是孕育千亿冥兽的摇篮，它们是短笛泪川、贝吉塔赤水、弗利萨热河、沙鲁怒江、布欧欲海；最后是六道七狱，七层地狱对应的是傲慢、贪婪、迷色、忿怒、嫉妒、贪饕、懒惰这七宗罪，每层地狱又对应神、人、魔、鬼、妖、兽划分成六道……”
听到这里，太泉伤忍不住提了个问题：“这个世界也有妖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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