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花深处遇故人,戏水香兰*深。
这就是李易当年在梅花庵西门小亭外看过的对联,后来细细一想,才知道这是一句淫秽诗,偏偏写诗的人是梅花庵的立山老师太。
人人都道修真不修性,却谁能料到阴阳本性,自然而为,真心修道谁去绝欲?
紫阳真人张伯瑞乃是宋代的修真大家,其人也说阴阳交泰乃天地人伦,而他也是阴阳合修的大师,当年在修真界的浪名不在李易之下。
世上修真也有斩欲流,以求心智坚定,大体还是李易这般的顺水流,顺着自然造化而前行,万事万物但凡存在,就必定有它的道理。
既然人有生育之能,绝则如断了自己一臂。当年他刚开始学道便听师父说过,人要绝欲寡欢,最好的办法就是一刀割去,那可真是什么都不烦!
只不过修真者间的道侣交泰求一个“真”字,还是一种修炼,和常人交欢求欲的心境截然不同。
当年的李易自然是年少菲薄,求的正是那“欢”字,那妙人意境不够也求个“欢”字,大家你有情我有意,倒也其乐无穷。
如今回到这小亭外再看那对联,李易心中颇是有些感慨,却不知道如今又用什么样的身份去会会旧日的妙人香尼。
梅花庵每年佳节都要有香客游人前来烧香,如今中秋将至,游人争相踏来,将那座三殿九宅的小寺庙挤得热闹非凡。
李易直接从西门入,此门暗藏一个寻常人看不到的玄机,只有那些有修为的道友能看见。至于西门小亭的那句诗,也正是写给诸位道友看。你若是有意与此交个道侣,妙人们也识得你的风采,愿意和你在这里相会,那就还有暗语可说。
若是你有意,妙人们看不上你,五十开外的师太还有几个,就不知道你有没有意思了?
李易刚踏门而进,在西殿迎客的小尼姑已经上前一步和李易合十道:“阿弥陀佛,我佛慈悲,施主不知从何而来,又要向何而去?”
李易只立起食中二指,立一个形意决稽首道:“这位妙人,我只是一个小香客,想来宝地住上一日,浏览一下风景。若是香山迷人也想会一位知趣的道友,下一盘妙棋!”
小尼姑倒是秀外慧中,神采照人,比起那颜总裁更显得素面玉洁,她打了个暗喻道:“前宅香房只怕是满了,后宅或许也能腾出一两间,请跟我来!”
李易心中一阵失望,小尼姑说的再清楚不过,妙人没有,老师太还有一两个,你想不想来试一下?
李易悠悠一笑道:“那就看看风景吧!”
小尼姑慧心一笑,不再说什么废话,和往常年轻人闲聊一般的随意说道:“你跟我走吧,东面厢房有个老房子,前些天打扫过了,就等你们这些人来。”
她说完这话又笑道:“下次再来,总得有些心意。看你衣冠不整,面色暗淡,修为也是刚起来,哪家姐姐愿意啊?”
李易面对常人就有些淡漠,疏于交往,就算是“颜总裁”、“颜门主”那样的人物也言语淡漠,既不显露也不做作,多少有些敷衍。遇到修真界的人,虽然谈不上热情,却也时趣时冷,喜爱你就风趣些,不喜爱你就冷眉漠视。
他这样的性子实在是做了十年的极乐宫宫主养成的,想当时在那庐山黄龙峰前,每日都有人准备重金厚礼求他救命,他却几乎不求人,就算是有所图谋也是横刀硬来。这样过个十年,性子自然就成了这样,既不在乎别人巴结,也不巴结别人,更没有常人保持社会交际的想法,纯粹是依自己的心情来。
乍看起来有些喜怒无常,实则完全是随心所欲,又行医多年,看惯了生死离别,少有大喜大怒,就算是心中舒服也只是言语神采中略显得风趣。
看着这个小尼姑既有佛家的慧心,又有不小的姿色惹人喜爱,李易心中也是喜欢,便因她修为比自己高出不少而蒙她道:“我就是前些天刚听朋友说起,特意来看看新鲜,新人菜鸟刚入行,姐姐以后多关照啊!”
小尼姑哪里知道李易的前尘旧世,见他说这话时既不花言巧取,也神色坦然,便娇嗔的呸道:“谁愿意照顾你啊,拿个镜子照照,懒的理你!这里的姐姐大多都有了老相好,没有的几个那是斩断情思苦修禅,你可别乱来!”
李易实在感觉这个小尼姑有意思,假装思考道:“那你呢,姐姐?”
小尼姑娇滴滴的白了一眼,倒显得有些害羞的呸道:“我要求很高的,怎么也得是合修的高手吧,菜鸟就免了。真不知道是哪个无聊的家伙把你介绍来的,说的头头是道,看起来像是个高人,修为见识可真差!”
随即,她又问道:“你哪个门,看你的样子倒是道家的俗门弟子呢!”
李易干咳一声道:“极乐宫!”
小尼姑当即傻眼,脸上露出几分憧憬,随即脸色又一冷的呸道:“骗谁呢,都说极乐宫的人历来只有一脉单传,还都是羸弱无比,得要咱们多做些。看你这样子,虽然也够瘦弱了,可比起极乐宫的那些情哥哥,你真是壮的和牛一样!何况,人家现在那个玉面郎不过三十多岁,就算收了徒弟,按着道理也不过两三岁。”
李易呦了一声道:“你也知道啊?”
小尼姑道:“谁个不知道,咱们庵里时常有姐姐说呢,据说那个哥哥当年来过,和咱们住持还有点交情呢。你这就不懂了吧,据说那个哥哥可是当地人,来过好几次呢!”
李易呵呵一笑道:“我叫李玄,姐姐叫什么啊?”
小尼姑道:“空玉。别和我瞎闹,我肯定看不上你!”
李易真是尴尬,想想自己曾经多风光,如今这么个小尼姑都看不上自己。他只能抹了抹鼻子笑道:“那是当然咯,姐姐可真是个漂亮,把我的魂魄都勾没有了。我回去之后一定要好好努力修炼!”
这就真是个花言巧语,逗着这个小尼姑玩了,他也是难得有这雅致。
空玉虽然看不上李易,可这话说的多撩人,让人暗暗心喜,她轻轻打了李易一记不疼不痒的粉拳道:“别瞎说,我比庵里的姐姐差多了。先带你到客房,给你安顿好之后,我还要继续接待香客呢,这可是个吃力的事情!”
李易一路跟着空玉在这庵里左转右折,终于到了东厢最外侧的房间,看起来也还不错,就是位置太差,谁不喜欢找最隐蔽的客房啊。
他被安排在这里,显然是他的条件太差,谁都不会看上他,要想找个事做,自己去后院找师太吧!
其实天下的尼姑庵并不都是这样,就算有些个妙人师太忍耐不住,那也是偷偷在暗处,绝不像梅花庵这么嚣张。
梅花庵是明着修欢喜,供的观音不过是给香客拜的。来这里的大多本是魔门女子,后来归顺佛门。当年的祖师也就是月魔宗的浪女,被法严真人降服之后才归顺佛门,在此立了一个浪花庵,收留的也是那些回头魔女。
李易纵然修为在低,又没有什么名气和相貌身材,但终究是客人,空玉也不敢怠慢他,为他铺好床褥,斟上香茶和点心之后才离去。
看着空玉那朴素佛衣下蕴藏着的妙劲,李易心中又有些欢喜,想将她牵过来好好嚣张一次。
虽然是明着修欢喜,规矩可是很明严的,要来寻香就得按着她们的规矩来办,自己进来任她们挑选。相中相不中,那都是她们说了算。别看此处浪荡,毕竟不是娱乐场所,惹急人家,先杀后烧都不皱眉头。
晚上是稀粥青菜,还是空玉端了过来,看她端了两副碗筷,倒是让李易一阵欣喜。谁知道空玉自个先开口道:“小道友可别想歪了,我还未入道是不准修妙的。今天都是有人陪,大殿里就我一个,一个人吃饭无聊!”
李易再看看空玉,才发现她修为不高,确实是控制不住火候,就也不废话了。
可这空玉真个漂亮,眼睛大大的很水灵,皮肤嫩若羊脂玉,温润香滑。修真的男女多半看不上普通人,任你身材相貌再好也不行,其中的关键就是那灵气。二来修真男女交泰求的是真,也是修炼,谁个无聊和普通人做那事,岂不是浪费精华?
空玉的灵气充盈,本身就很有姿色,相互映衬就格外显得光艳照人,宛若一颗温盈圆润的小珍珠。
李易称她一声姐姐,那是修真界论修为而言,其实她的年纪倒也只有十六七岁。
有这样的妙人相伴,就算是清粥白菜也吃的津津有味,她又没有什么阅历,经不起李易几句闲言碎语,就被逗到肚子笑痛。
李易本来也没有说什么惊世骇俗的话,只是这小空玉活泼爱笑,他也没有办法。
看着空玉在抹着笑泪,李易只浅浅一笑便将碗筷丢到一旁道:“你却是个妙人,可惜留在这梅花庵里显得浪费!”
空玉瞪大水灵灵的眼睛,很是不解的问道:“为什么,我倒觉得这里满好。师父们待我不错,姐妹们也有趣。想我本是个孤儿,得到师父收留才能活到今天,我是很满足的。其实师父也说我的天资不错,与佛有缘,但佛心常在,非名寺方能有大佛。佛非道,有寺院却没有深墙,只要是一宗就别无分别。若是我能修得佛门妙谛,也可以去灵寺名院取经。”
李易点了点头道:“这倒也是,佛门不分寺院,只论大小南北三禅宗,藏传、西传、南传三脉!”
空玉道:“只怕连这也不分,我师祖当年就曾前往拉萨取过欢喜佛经三十二卷,并无半点私藏,佛门同源同归,都在西天极乐世界可见,何必分家论脉!”
李易忍不住细看空玉一眼,幽幽笑道:“果然是妙人儿,明年若是我还记得你,必定要来好好会会你。”
空玉娇嗔的盈盈一笑道:“来了我也不找你。”
她说完这话便收拾好碗筷,自个儿端了出去,小小倩影在那佛门青光下,愈发显得撩人心弦,若是再多三分媚劲,且不知道要迷死多少个修这阴阳的男人。
李易看天色时辰不晚,悄然推窗而出,漫步在庵外梅林要找片空地修炼,却听得林中深处有个壮年男人低喝道:“师太,你就从了老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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