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岳小蕊看着南望笑了笑说,怎么,我做你的嫂子你有意见?
南望笑道:“大姐,你就别拿我开涮了吧,来,要涮的话就涮这羊肉,管你的够。”
就在这时,岳小蕊的电话忽然响了起来。
岳小蕊拿出手机,看了看南望,南望试探着说,要我回避吗?
岳小蕊笑了笑竟按下了扬声键。
喂……一个男人的声音,一个令南望感到无比耳熟的声音回荡在狭小的包间中。
岳小蕊看着满脸惊讶的南望咯咯的笑了起来,却没有回应电话。
喂……小蕊,你在干嘛?电话中声音再次响起。
超子!南望近乎于惊叫的说了出来。
“我靠,望子,你怎么和我家小蕊在一起?警告你,你小子可不能打我老婆的主意!”
不错,电话中的男人正是超子,相识十多年,他们之间几乎对彼此的一切都无比的熟悉,当然,这一切中必然包括声音,刚刚南望在第一时间没能立刻喊出超子的名字,是因为在他的潜意识中根本不相信岳小蕊所说的要给他做嫂子,竟然是做超子的老婆。
南望怔怔的看了看电话,又看了看脸上有着促狭笑容的岳小蕊,无论他怎么想都不能把这两个似乎井水不犯河水的男女想到一起。
他记得,一个月之前围绕在超子身边的女人还是另一个,他还记得,超子的品味应该是那种温柔的会发嗲的辣妹,而不是岳小蕊这样脾气急躁的身材单薄的骨感妹。
天啊!这才多长时间啊,怎么一切都变得这样突然这样陌生了呢?南望觉得自己的脑子有些不够用了,大口的灌了一杯啤酒说,那什么,你俩让我明白明白行不行?我最近反应有些迟钝……
岳小蕊笑了笑,将扬声键换回了私人通话,把电话拿到耳边,笑着说,南望被咱们彻底的整蒙了,哈哈。
接着又一副小女人的样子说,超子你在哪呢?不是说今天回来吗?
最后看了看南望,笑着说,不用管他了,一会儿我给她讲讲不行了!你说什么呢?少瞎说啊,南望我俩可是纯洁的姐弟关系,再说,南望的眼光一向比你高不是?你不也说嘛,除了你,没人敢要我,哈哈,行了,我先挂了,回来见。
岳小蕊挂完电话后,笑脸盈盈的看着此时正急切的听她解释的南望。
“快吃啊,太浪费了。”岳小蕊忽然拿起筷子跟个没事儿人似的翻弄起火锅里的食物来。
南望苦笑着说道:“小蕊同志,组织在等着你的汇报,这点事就不必卖关子了吧?”
岳小蕊夹起几根蔬菜,在面前的酱完中翻来覆去的蘸着,却没有吃的意思:“这还有什么汇报的,我俩是同事,我俩是同龄,我俩还早认识,我俩家庭条件还都合适,我俩还有别人介绍,我俩相处几天后感觉还蛮好……”
南望挥了挥手打断岳小蕊的话,说,你上语文课呢?你俩才认识几天啊?你刚才也说了,要结婚的,就这几天就要结婚?我没听错吧?准备先结婚再培养爱情呢?
岳小蕊凝视着南望,那张俏脸的脸在雾气氤氲中让南望觉得越发的模糊,愈发的陌生,她看了看南望说,这还得感谢你,原来我真的还有些相信爱情的,现在我更信现实,起码,跟超子在一块我会活的安逸些是不是?
南望的面色一窒,觉得岳小蕊的话过于偏激,可是现在的他却根本无从反击,退一步说,即便他有十足的理由反驳岳小蕊,他会么?那不就是给超子捣乱吗?他说过,以后一定会对得起自己兄弟的,无论任何事……
呵呵……南望笑了两声,虽然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发笑,端起杯子高高举起说,为了伟大的超子和超级伟大的岳小蕊能够志同道合的走到一起,干杯!
岳小蕊却没有端杯,只是笑,片刻后,忽然说,你觉得超子会给我幸福么?
南望的酒杯停滞在半空,他该说什么呢?实事求是的说超子很花心?说超子的身边从来不止一个女人?
他看着岳小蕊,忽然感到一阵的心虚,片刻后,他干笑了两声说,会的,他会给你幸福,放心,我以后会监督他,他若是敢欺负我家大姐,我保证率众群起殴之。
岳小蕊很当真的说,这可是你说的,以后不要忘记这话!
南望笑了笑说,我哪敢忘啊?再说了,就你这脾气,还容得了他欺负你?我看你不欺负他,他就已经很满足了吧。
“靠!南望,本小姐在你眼里一直就这样?告诉你,现在在公安局可是所有人都翘起大拇指夸本小姐是淑女呢!”岳小蕊颇为得意的说道。
哈哈,你快别逗了,淑女会说靠吗?南望大笑。
岳小蕊瞪着南望说,淑女不但会说靠,有时候还会扁人呢,要不要试试?
南望急忙摇头说,不用了,不用了,还是留给超子试吧,我可无福消受。
随后,两人说笑着吃喝着,这一餐吃的格外的愉快。
由于中午耽搁的时间太多,南望很不幸的迟到了,这在他原来的事情没有解决的情况下,无疑是雪上加霜。
办公室中,老徐一如往常的喝得脸红脖子粗,见到南望走进办公室,打着酒嗝的说,去吧,厅长叫你,小子,大胆的往前走吧,接受人民对你的审判,哈。
南望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退出办公室向斜对面的厅长办公室走去。
该来的总会来的,南望迈出的步子无比的沉重……
第七章
令南望感到意外的是,厅长大人一反往常的严厉,这次竟然给了犯错误的南望春天般的温暖,只是稍作了一些训斥之后,告诉南望补了一张假条,最后让南望好好工作,就匆匆的把南望打发出了办公室。
站在厅长办公室的门外,南望觉得心头压着的大石陡然不见,一股畅快的轻松感如同潮水般的涌遍全身,往日在他看来晦暗且暗无天日的的通道,此时格外的阳光灿烂,就连从某个资料室弥漫而出充斥于整个楼道的霉味,都胜过世间任何一种香水让他沉醉不已。
爱情没了,工作还在,至少,他还不是一无所有。还有什么事比这件事更让此时的南望感到兴奋呢?
南望哼着小调走回办公室,无视老徐与其他同事惊诧的眼神,自顾自的坐回座位上咯吱咯吱的摇晃着椅子,无声胜有声的告诉着那些巴不得他立刻被赶出法院的家伙们,他南望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在这样的基层法院中,下午是没什么工作的,说白了,就是醒酒聊天扯皮的时间。
在南望办公室中一共三个人,南望、老徐还有老好人唐叔,整整一个下午老徐和唐叔侃着各种黄段子,哈哈大笑的议论着在工作中遇到的那些张家的汉子和李家的娘们外遇,刘家的丫头和王家的小伙子同居之类的闲言碎语。
南望坐在椅子上昏昏欲睡,本来他在心中草拟了一些颇为尖锐的言辞准备在老徐寒碜他的时候加以反击的,却没想到老徐跟个没事儿人似的不但不说些刻薄话,反倒连理都没有理他一句。
唐叔拍醒南望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下班的时间了。
窗外金黄色的夕阳透过窗子将办公室中的一切都沐浴上了一层柔和的金黄,醒来的南望呆呆的看着窗外来往匆忙的下班人群,心中不禁感到一丝怅然,终于,要回家了。
南望一路上反复的想着要如何面对老爹老妈的追问,说起来,他中午没有直接回家就是害怕这个,外表上,他可以装做没事,但是心里的苦水却一刻没有间断的流淌着。
家,是最安全的港湾,那里有这世界上最关心他,和他最亲的人,他不敢保证特刻意打造了多日的面具,在爸妈的面前究竟能够撑多久,怕就怕,第一刻就彻底的破碎吧……
南望拿出钥匙,轻轻的打开门,惊讶的看到老爹老妈在客厅的沙发上静静的坐着,而一股饭菜的香味在厨房中飘荡摇曳而出,让南望不禁有些饥肠辘辘。
“爸,妈,我……”南望看了看老爸老妈,觉得自己应该说些什么,可是真的张开口却不知道如何说下去了。
老爸呵呵的笑着,眼中没有半点疑惑和追问,最多的是欣慰,欣慰这个宝贝儿子总算是安全的站在他的面前了。
“小望,快进屋吃饭去,不然一会儿都凉了。”老妈偷偷的擦了一把不受控制的泪水,转头时,已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淡然微笑了。
“小望,陪老爸喝两口吧?老爸新泡了一瓶药酒,味道不错啊。”老爸也跟着走到了南望的身边。
南望顺从的被老妈和老爸簇拥进入了餐厅,既然他们都不想提起往事,南望自己又何必要对过往苦苦纠缠不放呢?
这顿饭吃的香,吃的踏实,在吃饭的过程中南望一直蹦的紧紧的心弦,在温馨的气氛中缓缓的松了下来,一顿饭,三口人虽然谁都没有再说话,可是偶然相望时,那一个个充满亲情的眼神已经让一切都尽在不言中了。
南望打着饱嗝放下饭碗,用手轻轻的揉着浑圆的肚子,脸上流露出孩童似的娇憨和满足。
“小望,是不是累了?是想先洗澡,还是要先睡会儿呢?”老妈问道。
南望帮着老妈收拾桌子上的碗筷,笑着说,我先睡会儿,等醒了再洗澡吧,哎呀,好饱啊,吃完就睡觉,嘿嘿,老妈,我越来越觉得你把我当猪养呢。
老妈瞪了南望一眼,将南望手中的碗筷抢了下来说,你别帮忙了,油了麻花的省的蘸了手,你跟你老爸都是我当猪养过来的,现在不是挺好。
说着,老妈把碗筷啪的一声放在安然抽烟的老爸面前,怒声说道,我不让小望帮忙,有说不让你帮忙了吗?老家伙,吃完就是抽!
老爸苦笑着起身,将烟头熄灭后,半截烟又放回了烟盒中,求援似的看着南望说,小望啊,你看出来了吧?你老爸我现在是水深火热,你老妈八成是开始了第二个更年期,现在是怎么瞅我怎么不顺眼,宝贝儿子,你可得做老爸的坚实后盾啊!
老爸说的可笑,说话时那一脸的表情更是让人忍俊不禁,南望和老妈一齐的笑出声来。
“没点正行!也不怕儿子笑话,行了,你快去客厅待着吧,也省的说什么水深火热。”老妈笑骂着接过老爸手中的碗筷。
“好嘞,遵命!”老爸如蒙大赦,大笑着走出餐厅。
旁观了这一切的南望,看着感情多年不变,一如既往相亲相爱的父母,心中在感到高兴的同时,又感到了一分无奈,曾几何时他又何尝不是以爸妈为榜样憧憬着和苏月未来的恩爱生活呢?
南望走到老妈旁边,语气低沉的说,妈,对不起!
老妈回头,一双已显混浊的眼中,水光一闪,她急忙转身,笑着说,儿子,什么对不起没关系的,跟你老妈玩起礼貌来了?快去歇着,睡醒的时候要是饿的话,跟妈说。
南望含着泪水,点了点头,努力的笑着说,妈,那我去睡会儿,你别累到。
说完,走出了餐厅,向他的房间走去。
房间中,南望离开了这么多天却还是纤尘不染,可是,南望扫视了一眼房间后却隐约的感到有些不对。
当他躺在床上的时候,眼神无意间掠过书桌上的相框,才恍然大悟的明白了为什么会感到奇怪。
相片!不错,就是相片,南望房间中所有能够放相片,从前放过相片的地方都已经换上了南望和父母的合影,从前那些记录了南望和苏月欢笑片段的照片已然了无踪迹。
可见老爸老妈为了南望想的有多么的周到,小到一张照片都害怕会勾起南望伤心的回忆……
南望睁大眼睛,呆呆的看着天花板,任凭心头生起的暖流在全身激荡奔腾,任凭泪水磅礴而下……
所有的压力,所有的委屈,漫天的阴霾被南望用眼泪发泄着。
他害怕会发出声音,紧咬着嘴唇,泪水勃然的时候他告诉自己,南望,你要还是个男人,就他妈的站直了,不低头!
第八章
南望变了,会笑了,确切的说是笑得更多了。
在办公室中,老徐有时候的讥讽,他会用笑来回应,唐叔好奇时的问话,他已然会用笑来回应,就连那些律师们的问询和刁难和当事人们不服判决时的责问,他都可以微笑面对。
确实,他的变化速度太快了,不知道他表现出的忍让和无所谓是他天生具有的,还是后天环境让他不得不拥有的,反正,他笑的时候,别人挑不出任何毛病。
心是苦是涩是甜是酸姑且不说,单论外表来说,熟知详情的人找不到他脸上关于过去的任何痕迹,不知道详情的人还以为法院树新风为人民的活动做的到位呢,当然,更多的则是在律师间流传着,城关厅终于出现了一块可以让人捏的橡皮泥。
要知道,律师在法官面前是没什么地位的,南望就亲眼看见在县城中名闻遐迩的律师可以被老徐在酒醉后很很的踹上一脚,理由是,这生活实在太郁闷了……
南望的变化不是没有原因的,自从他知道他老爸老妈为了保住他这份工作,不惜用祖传的康熙元年的瓷瓶去贿赂厅长的时候,就已经决定一切事情以父母为先,但凡任何事都要以父母为重,他以为他用微笑面对世界,却不知道世界回报他的却是轻蔑!
记得南望有个朋友说过,人之初,性本贱,难道这世人真是这样吗?越是得不到的越是去追求!反倒送到面前的却毫不珍惜?
总的来说,他的微笑并没有获得任何相应的回报,久而久之,没用上一个月,橡皮泥的名声却传播甚多。
在这期间中,苏月的家人却没有生出任何事端,平静,及其的平静,如果不是南望的的心中总在记挂这件事,并且为这件事做着准备的话,恐怕他已经忘记了有苏月家人这个潜在的威胁。
为了保住这份工作,为了让自己更加的融合到城关厅中,南望早晨的时候总比别人早到半个小时,认真的清理着城关厅所属的几个办公室,更为破例的是,在某个领导吩咐他在笔录上做些手脚的时候,他都毫不忧郁的遵从吩咐,更多的时候他则在揣测着办案领导的心思所向,主动的做出令领导满意的事情。
很累,真的很累,每当南望孤单一个人回想一天工作的时候,都会感到郁闷,尤其是违心的做些细节手脚,令原本有理的当事人败诉的时候,他更会感到无比的内疚。
可是,这些又有什么呢?当他看到老爸老妈听到厅长夸他的时候,脸上洋溢满足的微笑时,他又觉得这一切都值得了。
人这一辈子,有谁会为自己真正的活着么?
人这一辈子,要自身的适应环境,而不是让环境适应自身!
这两句话,是南望每当迷茫的时候自欺欺人的工具,虽是自欺欺人,可是这话作用在南望身上,这效果却很是良好!
岳小蕊在这段时间中跑法院跑的很是勤快,包括出差回来的超子在内都不时的把南望当成一个颇为懂得婚礼的专家来询问,事实上,南望虽然参加的婚礼不少,但每次婚礼都是放鞭炮的角色,俗称炮手,当然南望这个炮手做的并不合格,因为他每次放炮的时候都向前冲,真正点燃的时候却总是向后退。
这段时间,岳小蕊对超子显示出格外的亲切,对婚事显示的也格外急切,有些时候,她风风火火的期待,让南望产生一种错觉,也许爱情真的是看缘分的,时间,对于爱情来说根本就算不得什么!
为了对往事的忘却,也为了对朋友的尽心,南望除了工作之外,全身心的投入到为岳小蕊同志和超子同志服务的任务中去。
更多的时候,他比自己的事情还要尽心,例如花车、司仪……等等关于婚事的程序他都仔细的询问那些结过婚的朋友,虽然,他所操心的这些,超子都能做到,但是他仍旧做的不亦乐乎。
转眼间,时光飞逝。
岳小蕊和超子的婚事依据当今最流行的闪婚规则,也已飞快的速度准备并且付诸于实施。
本月23日,一个大仙们所云的黄道吉日,据说哪天结婚会夫妻白头偕老,两口子招财进宝互相帮衬,有着传说中美满幸福的生活。
而超子和岳小蕊的婚事就是那个黄道吉日23日。
今天,2006年12月22日,超子和岳小蕊结婚的前一天。
南望一大早走进办公室,依照以往的常例,他问老徐说,徐叔,上午要开庭吗?
老徐本来很小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点了点头说,嗯,你准备吧,上午小周不在,估计你要去帮他记录。
小周,城关法庭中除了南望之外的另一个书记员,只是他这个书记员只是实习的资格,平时担负着另一个办公室的记录工作,但是为人及其圆滑会来事儿,所以,虽说是个实习书记员,可是实际上却要比南望受欢迎的多。
南望怔了怔,点了点头,笑着说,徐叔,他们开庭的是什么案子?我好像没听说呢。
老徐眯着眼睛说,南望啊,你小子就这点不好,做事不够积极,虽说是两个办公室的工作,可也得当回事儿是吧?毕竟是一个庭的事物呢,唉……我这就是就事论事这么一说,提醒你一下,当然,你把徐叔的话放不放在心里就看你了,嘿嘿,如今的城关法庭,谁不知道你是厅长的红人儿?
南望后悔着自己欠嘴去询问老徐,并且对老徐的这一番冷嘲热讽而诅咒着,可是,他还是按耐心中的反感,微笑着凑到老徐身边,为老徐又添了一杯热水,恭敬的放到老徐身前说,徐叔,您看您这是说什么呢?您这是提醒我,对我来说是金玉良言呢,再说,我是不是厅长面前的红人儿,还不得看您提拔呢?
老徐忽然睁开眼睛,看着南望说,南望,你小子最近变得让人感觉怪怪的,该不是有谁教给你什么了吧?
南望说道:“徐叔,谁会告诉我什么啊?只是我自己觉得应该更尊敬各位领导们,以前太不谦虚了!”
老徐饶有深意的看了看南望,皮笑肉不笑的嘿嘿说道:“但愿这是你自己想到的……”
南望急忙点了点头,赔笑了一下后,装做回头整理档案,转身回到了自己办公桌前,生怕老徐看到他撇开的嘴角,和无比鄙视的眼神。
正如老徐所说,上午10点的时候在四楼的小法庭开庭。
这个时间都是那些法官大人们掐好的时间,按常理来说正常开庭经过所有步骤之后,应该是两个小时,而10点的两个小时后就正好是下班午餐的时间了,稍微有些圆滑的当事人们自然会眼巴巴的邀请参案人员午餐的,好歹人家也为你忙了半天了嘛,更何况,城关法庭接的大多是那些在城关区内的民事赔偿官司,赢输与否的所得,自然是那些当事人心中的小九九……
南望是10点多一些赶到四楼小法庭的,当他气喘吁吁的拿着档案走进小法庭的时候,小法庭除了原告与被告席之外的十多个座位都已经坐满。
他笑着和当案的审判官点了点头,就赶忙坐到了书记员座位上。
喘了一口气,南望惊讶的看到,老徐就坐在旁观席的一角,正阴险的笑着。
南望心中疑惑的扫视了一下其他人,觉得被告的面孔似曾熟悉,更为另他感到惊讶的是,在旁观席的最后,苏月表姐,也就是那个妩媚妖娆的莫大小姐赫然在坐,只是此时正和身边人窃窃私语,似乎在讨论着什么。
片刻后,审判员宣布开庭,依照往常的程序逐步的进行着。
回避制度,法律上一个杜绝徇私枉法而做出的掩耳盗铃式的规则,在往常,回避制度只是程序中不得不进行的一步,一般都是审判员提问一句后,就立刻带过的,在南望工作的一年多时间中,他还真的没见过回避制度产生什么作用。
可是今天,当审判员依照程序询问当事人:“有申请办案人员回避吗?”的时候,莫大小姐忽然站起身,大声说:“我要求书记员南望回避!他和被告是小学同学!”
一声激起全场哗然,就连莫大小姐所说的那个原告,也就是南望觉得似曾相识的男人都惊诧的看向南望……
第九章
莫大小姐的突然发难,让南望矗立在座位边,愕然的看着莫大小姐,一时间竟忘记坐下。
莫大小姐站立在原地,眼神得意的扫视着四周,似乎她发现的不是一个法律上简单到可以忽视的问题,而是一个巨大的宝藏似的,眼神顾盼流离间,有意的掠过南望时流露出的却都是挑衅的眼神,那意思分明是雀跃欢呼着“君子报仇十年不完,南望,你小子就是载了!”
四年的大学生涯中,对于法律的各个程序,南望自问耳濡目染的都算熟悉,可是怨只怨在福龙县这个小法院中,法律程序虽全,但是真正事实的却只是单纯的几个必要程序,面对这样的突发事件,南望顿时懵了。
这时候,老徐忽然站起身说,时间不早了,快点开庭吧,说话时,那眼神毫不顾忌的鄙夷看向南望,语气中的意思已经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了。
这次开庭的审判员的资历显然不如老徐,开始时也如南望一般的懵了一阵后,在老徐“刻意”的提醒下,嘿嘿干笑了两声。
南望暗暗的长吁一口气,默默的安慰自己,这样的状况已经是万幸,还好是当面刁难,这可比背地的使坏要好防备多了。
这样自我安慰后,南望的脸色逐渐的缓和过来,刚刚僵硬且有些苍白的脸孔渐渐的恢复了一丝红晕,他把卷宗重新的夹到臂弯,用两声干咳开头,笑了笑说,哪什么,要是不说的话,我还真没看出来,我竟然遇到了老同学。
说完后,眼神瞬间犀利的扫了一眼莫大小姐说,呵,谢谢你的提醒,看来这个关系真得回避了,说完,不顾小法庭中所有人的视线,快步的离开了小法庭,刚刚的说辞无非是为了掩盖他尴尬的心思,完成了这一系列在他自问还可以保留一点尊严的事情之后,他恨不得瞬间的离开这个地方。
在他离开后,小法庭中发生了什么事情,已经是南望所不知道的了,他只记得,在他关上门的那一刻,小法庭中传出了一阵戏谑的笑声,而这笑声的开头就是老徐的一阵干笑引起的,所谓随声附和,那些渴望着巴结法官的家伙们,此时一定觉得老徐放个屁都是香的。
南望刚回到办公室,只顾得把卷宗摔在桌上,还没来得及拿老徐的椅子泄气一番的时候,超子推开办公室的门走了进来。
“靠,我还以为你不在办公室呢,小蕊说你这时间应该开庭的。”超子大咧咧的坐在椅子上说道。
南望忍着心中的不忿,笑着说:“大忙人,今天怎么有时间找我来了?结婚的事搞定了?”
超子笑道:“结婚的事还用我操心吗?她家和我家,外加你们这帮兄弟足够了,我呀,这结婚连点压力都没有。“
南望笑骂说,你还好意思说呀,知道那哥几个都说什么?说这是你家老爷子结婚呢,凡事都他在操办着,我问你,你现在知道酒席摆在那家酒店吗?
超子嘿嘿笑了笑说,你还别说,这个我真不知道,反正结婚前一天该我知道的,总得有人告诉我不是?现在我就是想操心,也没我什么份儿啊!
南望随手把老徐的椅子拎到超子跟前,自顾自的在超子口袋中掏出烟自己点燃,喷出一口烟后,挪揄道:“还是公安局好,烟都比我们的贵好几块,哈,回头去你那边多蹭些。”
超子把一盒烟都塞到南望口袋中说,你不就是这个意思吗?想要就明说,还*的学会玩深沉了?
南望嘿嘿笑着就想要反驳,超子却扳住南望肩膀把南望扳到面前,神秘兮兮的说,望子,咱俩是兄弟吧?你跟哥们说句实话,岳小蕊和那个男人真的断了吗?
南望猛地咳嗽两声,一口烟呛在嗓子里连眼泪都呛了出来,他怔怔的看着超子,心中不断的疑惑着超子究竟是怎么知道岳小蕊这些隐秘的事情,看那郑重的表情还很在乎,南望顿时不知道如何回答了……
超子笑了笑说,福龙县就这屁大点儿的地方,谁还不知道谁啊?说真的,就这点事,我早就知道了,只是当时就当笑话听了,谁知道我会和她混到一起呢?
接着,超子又用力的拍了拍南望的肩膀说,算了,我也不问你了,看你这德性,估计说的也不是真话,你快下班了吧?下午能不能请个假?跟我去市里一次。
南望疑惑道,去市里干嘛?
超子笑着说,我去市里有些事,你跟我去的话,我就好和小蕊请假了……
南望顿时明白超子的潜意思,可是当他看了看超子后,嘴唇蠕动两下,说出的却不是拒绝,而是答应。
他又能怎么办呢?即便他明知道超子是用他来当请假的借口,去市里做些对不起岳小蕊的事情,可他能拒绝吗?说真的,他现在没有勇气拒绝兄弟的任何事,因为他怕失去,在感情上,除了兄弟,他还剩些什么呢?
下午的时候,超子带着南望在岳小蕊面前晃了一圈,当岳小蕊说笑着逗南望说不要把她家超子带坏的时候,南望却只能暗自苦笑。
到达秦皇岛市里的时候,超子把南望放到了乔治路派出所,那里有一个叫卫松的民警和超子是同学,并且南望和卫松喝过几次酒,并不算陌生。
在卫松的办公室中,南望和卫松针对超子开了几个黄笑话后,由于公事,卫松离开了办公室,剩下南望自己孤寂的坐在办公室中,无聊的要死。
外面的一阵嘈杂声,让百无聊赖的南望总算是找到了点能够提起兴趣的东西。
他推开门,见隔壁的办公室门口乱哄哄的撺了几个人,正围着卫松问些什么,而卫松在回答时不时的扭头看着办公室中,脸上浮现的是轻浮的笑容。
南望不禁好奇的走出房间凑了过去。
卫松此时正忙,只顾得敷衍着那几个问询的人,无暇孤寂南望,于是,歉意的对着南望笑了笑之后,带着那几个人走进了另一个办公室,临走时,随后将门带上,暗锁锁上时发出咔的一声,南望的心没来由的猛跳了一下……
透过门上小块的玻璃,南望打量着紧闭的办公室中的一切,他清晰的看到,在办公室的暖气边蹲着三个男人和两个女人,那三个男人,南望并没有在意,如同所有男人一样,他更刻意打量的是那两个女人。
遗憾的是,那两个女人低垂着头,披肩的长发凌乱的挥散于颈旁,以至于南望打量了好一会儿都没能真切的看清那两个女人的容貌,只看到蹲着的两个女人身材均匀,露在衣服外面的皮肤白皙,凭感觉,长相应该不会差强人意。
南望正趴在门外打量的时候,卫松打发了那些人走了过来,凑到南望身边笑说,你趴在这干嘛呢?该不会被那俩妞迷上了吧?
南望笑了笑说,迷上啥?我都没看清楚长啥样呢!
卫松拍了拍南望肩膀,故作惊讶的说,哥们,你也太强了吧?你在这看了这么久,就不会弄出什么响动,让她们抬头?
南望嘿嘿笑了笑,没有回答。
卫松说道:“迷上她们也没啥,那就是俩鸡,还吸毒呢!真要看上了,回头放出去的时候,你掏钱去找啊!”
南望惊讶的说道,吸毒?
卫松说道:“这可是被我们抓了个正着的,看到那个头发有些发黄的吗?我们闯进宾馆的时候,针头还没来得及拔下来呢!”
南望惊诧的看着房间内,若不是卫松说这么一嘴,他还真没注意那两个女的中有一个的头发略显黄色,就像是烫发烫焦了的颜色,而另一个女人的发色在他刻意的比对中,就显得乌黑许多了,与身上的白色紧身衬衣相得宜章,竟让南望看出几分清纯来。
卫松坏笑着用肩头耸了耸南望,眼神瞟了瞟房间之内后,用力的敲了敲门,很大声的咳嗽两声后,严厉的喊道:“抬起头来。”
房间中的三男两女下意识的将头抬起,当那个发丝乌黑的女人抬头看门的时候,南望忽然呆住了……
苍白的脸颊,本来应该用水汪汪来形容的眼睛此时却显得干涩空洞,秀美的容颜如今却憔悴的令人心痛,尤其是眉宇间那依稀熟悉,让南望的脑海中忽然闪现出一个名字“雨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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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还是能看,请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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