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田，弄脏了你的剑……”我有些惆怅，“派几个去找找这老家伙的住处，看看有些什么……其余的人，解散吧。”
“亲王，你没事吧？”茨靠近我些，搀扶住筋疲力尽的我。
我摇了摇头，勉强笑了笑，“有些难受……”
茨也叹口气，却没作声。
一次幻术，让我元气大伤，浑身无力，而小孩的死亡，却更让我心力交瘁。那老头简单的几个字，就宣告了一个生命的结束，让我陷入到对亡者的失信境地，当我以为一切都可以简单的过去，现实却给了我沉重的一击，让我不得不放弃那些天真烂漫的念头。
该伊母亲的坟墓在城外不远的平原之上，周围还有很多其他的坟墓，不过，大多都只是个土包子，周围枯草弥漫，而她的，用石头堆砌而成，整理得异常干净，这让我有一丝意外。沙洛带着人在附近守卫，我在茨的提醒下，带着纪念亡灵的鸢尾花在她和格美的陪伴下，靠近了该伊母亲的坟墓。
望着别人母亲的墓地，我无法表现出应有的悲伤情绪，我只是肃穆下来，在坟墓的前面放下了鸢尾花，反倒是格美在旁边轻声的抽泣了起来，拽着我的手臂，双眼通红。
“没事吧？”这么多愁善感的女子！我拍了拍她的肩膀，将她搂在怀里。她还以为自己是狄尔文家的媳妇呢。
“该伊，这么多年，你一定很难过，对不对？我的母后也在很久之前就离开了我，这么多年来，我经常在睡梦之中看到她……”格美哽咽着说道。
“不要哭……”我用手抹去了她的眼泪，“哭花了脸就不好看了，我们的母亲在天堂之上看到我们这么幸福，一定会很欣慰的。”
“天堂？”格美点了点头，勉强的笑了笑，却问向我，这个世界的人不信上帝，难怪会不知道天堂了，“那是什么地方？”
“善良的人死后会去的地方，那里的一切都是美好的。”我向她解释说，“但是如果生前穷凶极恶，做尽坏事，那么他死后的灵魂就会下地狱，受尽所有的苦难，以此洗去他的罪。”感觉自己有点像传教士了。
“你又在杜撰什么想戏弄我吗？”格美不相信的望了我一眼。
“是啊，杜撰的。”我放送怀抱，蹲在坟地旁，扯去几根从旁边地面伸张过来的杂草，嘴里默默的念叨，“该伊不孝，一直未来看您，以后只怕更没机会了，您老千万别怪罪……”
“你在嘀咕什么呢？”格美摇晃了我一下。
“忏悔。”我吐出两个字，叹了一口气，“他们说上帝会宽恕那些忏悔的罪人。”
“奇怪的家伙。”格美一副茫然的样子，“那么久没回来，你就不要和你母亲多说说话吗？”
我摇了摇头，“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我听詹老师说，人死后亡灵会徘徊在在自己的躯壳附近经久不散，一直到躯壳毁灭灵魂才会消失，所以父皇才会将母后用冰雪保存起来，他相信母亲的灵魂一直都在，有时候，父皇会对着她说话，他告诉我说，虽然母后不说话，可是她听的到……”格美说话的时候，清泪也随之留了下来。
詹是个会骗人的神棍而已，我低头不语。
“亲王，附近有人。”茨靠近我，低声说道。
“有人？”又是谁来找麻烦么。我侧头望向茨目光所示的方向，在那半人之高的草丛之中藏下一个人的确是没有半点问题，只是我竟然没发现。
“既然来了，又何必藏头露尾！”我将公主护在身后，冷冷的朝草丛吼道。
“我只是随便过来看看。”草丛中露出金黄色的光芒，努瑟拍了拍身上的草屑，站起身朝我走来，将手中握着的鸢尾花放在了该伊母亲的坟头。
“是你？”我有些探究的望向他，对于他的到来，我没太多的意外，除了他，我也想象不出还有谁会做这样的事情，“那么，这么多年，都是你在照顾这里？”
“当年你不顾而去，我又怎能置之不理。”努瑟只是凝望着坟头，并不看我，却带有些许责怪的意味。
“……”我还真不知道怎么接应下去，该伊为什么不顾而去，去参军吗？
“为什么不说话？”努瑟依然背对于我，“在自责吗？”
“很多年前的事情，在枯燥的军旅训练中，我都忘记了……甚至，我为何离开，我都只剩下一点模糊的印象。”终于找到一个托词，虽然有些冒险，但总比不说任何话要好。
“忘记了？”努瑟终于回过头来，双目有些微冷，“那你，为何还要回来？”
“皇帝陛下赐此封地于我，我才回来的。”反正已经豁出去了，该伊的过去和他有什么，我才懒得去管了，老是猜猜测测，感觉自己像个贼样的，心虚的很。
“原来是这样，我以为……”努瑟突然自嘲的笑了声，“果然是我一相情愿的在坚持而已。”
是该伊和努瑟曾经有过什么样的约定吗？我将目光望向茨，茨点了点头，对我的想法表示了肯定，“努瑟，其实……我们的约定，我一直……”我尽量表达得含糊一点，以妄图蒙混过关。
“约定？你不是说不记得了么？”努瑟轻轻的说了一声，“当我听到该伊要回来的消息，你无法想象我当时有多开心，当我在街角看着你骑在高大的红色猥猱上在众人的簇拥下，确定你就是那个蒙面的该伊时，我觉得你果然没有忘记我们，你没忘记你当初的承诺，然而，我发现，你已经无法认出我来了……”
“这么多年，你变化很大……”看着他似乎有些落寞的神情，我试图解释。
“算了吧，至少，你说过这是你的城，这让我很安慰。”努瑟有些失望，轻叹了一口气，准备离开。
真是一团糟，虽然想知道约定的内容，但是，无事生非可不好，就当该伊欠别人的吧，与我无关。看着努瑟离开的背影，我和茨相望一眼，暗自松了一口气。
“当初，你站在城门口，回望着城说，你要去军区，总有一天会带着军队回来守护这里，洗去山贼给你父亲带来的耻辱，该伊……你真的，都忘记了吗？”努瑟远远的突然回眸，声音铿锵有力的传进了我的耳朵。这就是该伊和努瑟曾经有过的约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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