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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刀无缺
    今日第二更……争取晚上泣血三更,可累死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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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甘福克家外被重重包围。米娜凑近门边张望,只见外头全是披盔带甲的罗马士兵,红色流苏的头盔在火把辉照下如同血海翻波,整条街面全站满了士兵,侧眼望去,一直到街头转角密密匝匝绝无空隙。米娜见马还在门口,拉开半扇门,抓住门口的马缰,把萨克拉牵进屋里来。就这个空档,从前面十数步开外的队列里飞来一柄投枪,直奔米娜而来。这点伎俩,米娜并不放在眼里,又待施展手入白刃的工夫,却没料萨克拉这匹马大有灵性,尥起一个后蹶,正踢中投枪的中间,把枪杆踹到一边去了。看到这匪夷所思的一幕,罗马兵士们一阵惊呼之声。米娜乘机赶紧牵马退回来,重闭门扃。

    “外面没有出路了。”米娜急忙来告知奥克泰维斯。

    奥克泰维斯没有理会屋外的吵闹,对米娜的示警也若充耳不闻,一心看护着刚刚从昏厥中甦醒的桑顿。桑顿鼓起鼻翼大声地呼吸着,喉头哽咽想要把痛哭之声强行吞咽下去,把两只眼睛憋得几乎要从眼眶中爆弹出来。

    “罗马人早有埋伏,西蒙……他说不定也……”杜尔干看着门缝当中明灭的火光,满怀忧心地说道。

    “罗马人……”桑顿咬碎钢牙,头颈和额角的青筋高高暴起,突然一骨碌从地上站起来,一头往屋外要冲。常说暴怒能激发出人的潜能,即便是平时一个弱女子,盛怒中也有可能爆发出打倒成年壮汉的力量,桑顿身高力强,一怒之威恐是十个人都难以抵挡。身边的米娜和佩里古涅均是女流,直觉得桑顿就像从一股从地底愤涌而出的岩浆热焰磅礴。

    众人都为桑顿的冲动捏把汗,众拳难敌四手,单枪匹马杀入敌阵实是生机渺茫……

    心就像岩浆一样被烧红了的桑顿正待冲出家门,却感到肩头一股月望洪潮般的力量搭上自己的肩头,自己的一冲之力在这股力量面前,就尤同滑入大海深处的熔岩转眼凝固,只留下了一片蒸腾的水汽。任桑顿怎么挣扎,身体却始终不能再往前一步。

    奥克泰维斯在桑顿的身后单手把住了桑顿的右肩,脚底像是生钉一样纹丝不动。“冷静一些,桑顿,这里还有女人孩子,你一个人去送命,马里奥怎么办?我们不能白白送死。”

    一番话点醒盛怒中的桑顿,虽是余怒未消,但却是止住了前去拼命的脚步。“我们不等死,怎么才能冲出去?”他回头来质问奥克泰维斯。

    形势紧迫,不容多加思忖,奥克泰维斯只得依从急智分排布置。“佩里古涅夫人,这匹马极通人性。一向听闻你是骑术名人,能不能请你骑马带上马里奥一起走。”佩里古涅略有犹豫未直接应答。奥克泰维斯接着说:“我和桑顿想法吸引他们,掩护杜尔干和米娜跟你一起走,他们的脚力应该能跟上你。与其坐而待毙,我们尽力一搏吧。”佩里古涅看了杜尔干一眼,杜尔干眼神坚定地向她示意,她这才轻轻嗯了一声。

    奥克泰维斯又对杜尔干、米娜交待完了,这才转过头找桑顿:“走,到里面去说。”拽着桑顿,向后面的餐厅而去。两人避开了其他人,在黑暗中,奥克泰维斯借着一点点微光四处寻找着什么。“你……”桑顿看着俯下身在地面上摸索的奥克泰维斯不明所以,此刻他的头脑略略冷静下来,道:“奥克特,突破这些人的包围接下来怎么办呢?安德鲁乔也成了他们的目标,整座德莫斯克城就是一座大监牢,我们不可能杀光城里所有的罗马人。不如痛痛快快地就在这里拼了吧!”

    沿着长餐桌,奥克泰维斯一路往餐厅神龛的方向摸过去。黑暗中还撞到了零乱的桌椅,发出吱嘎的响声。“找到了!”奥克泰维斯直起身,桑顿隐约看到他手中拿着一件略略泛光的物件。“什么东西?”“海螺!”

    “要这个没用的东西干什么?”桑顿几乎想冲奥克泰维斯发火。

    奥克泰维斯近身过来,说道:“桑顿,抱歉。从我这次回到德莫斯克,厄运就连累到你和你的家族了,有些话我无法向你多做解释。事已如此,我一定力尽所能保证你和你弟弟的安危……或者,至少是你弟弟……抱歉。”

    桑顿也一时语噎,片刻之后才长出一口气:“要是能死在一起,算是没白交你这个朋友!”

    两人从厅中走出来。在里面的工夫,杜尔干和米娜把悬在半空的甘福克夫妇的遗体放到地上,盖上布单。佩里古涅在一旁教训自己的两个幼子,无论如何不要乱哭乱闹,小孩在母亲的安慰下倒也懂事,安安静静一声不吭。奥克泰维斯对众人说:“后面是马厩和院子。一会儿我和桑顿从前门出去,凭我们两人应该能够支撑一段时间,如果他们集中来对付我们,你们就从后面出去。那里没有门,估计把守的人会少些。杜尔干、米娜,你们要千万保证夫人和孩子的安全。”佩里古涅疑道:“没有门,马怎么走?”奥克泰维斯道:“让萨克拉相信你的决心,它一定能办得到。”

    “奥克泰维斯!”桑顿从门厅角落的储藏室里捧出六七把刀剑,自己身上也已经佩上了几把,“以防砍断了刀。”奥克泰维斯淡淡一笑:“一把就游刃有余了。”说着挑了一柄尺余长短的美颂克式砍刀,这是山地民族劈山开路用的,在行省中也常常被商旅携带随行防身。“你们先到后面去吧。”

    杜尔干似有不舍:“少东主……伊波克拉底斯老师那里我……”

    “马太,对老师说,这也是命运。”奥克泰维斯挥挥手,几个人只得牵着马向后院而去。“我们走吧!”

    桑顿取下门龛后面的油灯,把灯火扔向了父母的遗体,火苗一遇泼散的灯油忽拉燃着了一片。桑顿对着火势低头默哀了一阵,昂起头,向门外走去。奥克泰维斯正在门边等着。拉开门扇,两个人与街上上百人的士兵正面对峙着。

    士兵们手拿圆盾严阵以待,最后发现来到自己面前只有区区两个人,但来人的眼神气势,仿佛霜刀冰剑,让人不寒而栗。士兵们谁也不敢先冲上去一试深浅。

    “贴身上去,小心他们射箭。”奥克泰维斯招呼了桑顿一声,快步向敌阵杀去。桑顿紧跟在他的身后,抽出双刀准备大开杀戒。

    士兵们企图先列成圆阵用盾牌挡住两人,但来人的速度太快,转眼到了眼前,尤其是奥克泰维斯的刀快如电光,只听得嗖嗖的几处刀风,便是血影过处。桑顿紧附在奥克泰维斯身后,双刀舞动如刀轮一般,与敌人短兵相接,一片铿锵。士兵们锐气顿消,不敢接阵。

    “找他们的头儿!”奥克泰维斯已经手刃三人,心知人力有限,敌人若像潮水般涌来,只有靠锉伤其士气方有一线死里逃生的机会,否则自己终究只是一个力尽而亡的下场。可是身边前行的几十个士兵,从服饰来看不过是行长伍长,连一个百夫长都不是。只有先砍杀一番,先锋不济才能逼出他们的长官来。

    桑顿砍翻一名士兵,贴过来抵住了奥克泰维斯的后背,“我们一起先向外杀!”两人前后呼应,尤如三头六臂,游卒都不敢靠近,纷纷退避,仿佛是蚁群当中突然滚起来一只旋转陀螺,蚂蚁们被陀螺撵着四散分迸。

    果然,面对慓悍的奥克泰维斯和桑顿,士兵们不得不把街角后面包围整间屋宇的士兵全部往正门的街口上调集过来。“不要被他们围住,向外面冲!”奥克泰维斯担心杜尔干和佩里古涅他们不能走远,与桑顿两人艰难地向街外围突杀过去。所到之处,胆气消去太半的士兵们弃盔而逃。一阵扑杀,桑顿和奥克泰维斯已是大汗淋漓,桑顿的两把刀也早已砍得满是缺口,他狠狠地把刀向身后的人群掷去,各伤了一名兵士,又从腰间拔出一刀一剑。回头正想问问奥克泰维斯要不要换刀,眼角余光却见那柄普通的美颂克砍山刀却仍是完壁无缺,只在刀刃口上稍稍晕上了一丝血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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