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切蒂斯商会遭到布格斯等人的暗算,损失近半。西蒙•;塔塔尔在太平时日里管理商会的日常事务,但依照奥克泰维斯的嘱咐安排,此刻这干人等的指挥权应该归于人事不省的狄米特瑞斯。城内初遭大变,现在一定是戒备森严,前路是否还另有风险,尚不可得知,平日里几处在城外的商会据点恐怕也是去不得的。百来号人要去哪里藏身,西蒙•;塔塔尔一时没有了主见。
杜尔干整理好身上的衣服,对塔塔尔说:“如果天亮以前能赶到洛夫镇去,闇在那里有处地方,这么多人应该可以容身。”米娜插嘴道:“百来号人一起走不行吧,不如化整为零,这样行动比较方便。”
“不行。陷在城里的弟兄还死生未卜,现在大家都是无处可投的时候,怎么能不管他们只顾自己?”西蒙•;塔塔尔念及好友车尔尼,越发不同意米娜化整为零的提议。
杜尔干道:“我们还是需要先抱成团,以待时变。一旦奥克泰维斯少爷回来,我们剩下的这些人召之即来,来之能战。现在还是同进退吧。”
米娜不再多言。倒是塔塔尔若有所思叹了口气:“唉!老杜,洛夫镇在德莫斯克北郊,从这里赶过去,大家的脚程快一点还支撑得住,可是……”他转头看了看狄米特瑞斯,包裹伤口的布带上还是隐约有鲜血渗出来。
杜尔干一蹙眉,便去问米娜:“你背上包里的是全套家伙么?”米娜点头。
“赌一把吧,看这小子命大不大了。”杜尔干也只能是死马当作活马医的口气,“你把包里的伤药每隔段时间嚼烂喂他,跟刚才一样。暂时可以保证身体不会大出血。只要撑到洛夫镇,去见闇当中的有名医生伊波克拉底斯,或许还有救。”
“那至少也得快到天亮才能赶到那里,这大半夜时间……”塔塔尔还是吃不准主意。
急了一边的米娜。“那就赶快启程吧!还多说什么?”
一行人乘着夜色匆匆向北方的洛夫镇而去,折返了方向必须绕开德莫斯克,又要兜转一大圈的路。经过一番折腾,塔塔尔、杜尔干、米娜三人仍旧还能健步如飞,但其余人等早已不像刚才逃命时那般精神。此时已过半夜,又加腹饥难忍,渐渐有人支撑不住。塔塔尔只得放慢脚程,一边还要鼓励体力不支者继续赶路。每次乘米娜给狄米特瑞斯施药,大家才暂得休息片刻。走走停停,走出不过小半程。
杜尔干心算一下天亮之前看来是到不了目的地了,心中便开始盘算,要不要劝西蒙•;塔塔尔扔下狄米特瑞斯,轻装上路。可一抬头,看到米娜抱持住狄米特瑞斯,用嘴来喂嚼烂的伤药,一脸专注不离不弃的样子,让他又打消了这个念头,许多往事忽然也涌上心头。
米娜给狄米特瑞斯喂完药,再看怀中人的面容,还是毫无血色没有一点反应。想起当时生龙活虎的样子,泪水几乎又要从这个手段彪悍的姑娘眼中夺眶而出。“你可不要随便就死啊!你这个大胆鬼,奥克泰维斯少爷还让我保护你呢!你还欠着我的债呢!不要死啊!”她也只能心中默祷。这股强烈的心声似乎冥冥中传达给了狄米特瑞斯,在米娜的怀中,狄米特瑞斯竟然轻轻呻吟了几声。米娜从心底涌起一阵狂喜。
还没等米娜把这份高兴告诉身边的人。从他们的身后传来隆隆的蹄声。“追兵来了?”“追上来了么?”这一会,大家几乎筋疲力尽,都有了束手就擒或者死在原地的心了。塔塔尔见众心涣散,也没了主意。倒是杜尔干还是不甚慌张,对大伙儿说:“别怕!是刚才救我们的人。看看他们的来意。”
马队转眼就来到大家面前。
西蒙•;塔塔尔站上前,高声道:“刚才承蒙阁下和诸位的救命大恩!罗切蒂斯商会此刻仓促之间,现在恐怕无以为报。我美颂克人西蒙•;塔塔尔将来为阁下肝脑涂地,也在所不辞。敢问现在还有什么赐教?”
骑列分开,领头的金发骑士从队列后面策马向前,立定在西蒙•;塔塔尔面前。塔塔尔抬头分辨骑士的外貌,虽然看不真切,但只觉得一股威严的气势压迫而来,不由得又低下头来,拊心做致礼状。
“诸位怎么调头往北走了?是不是要去洛夫镇啊?”金发骑士开口问道。杜尔干斜眼瞥了骑士一眼,细绎对方的语气,平淡沉稳,很难吃透究竟有什么企图。他迎上前去致礼作答:“恩人呐,我们现在是惊弓之鸟,想从这里向西去到山里的美颂克人部落躲躲风头。我们不去洛夫镇。”
“哈哈,还真是个滑头啊,马太•;杜尔干。”骑士一语道破杜尔干姓氏,让众人一惊。
杜尔干虽犯狐疑,但大致确认对方应该是对德莫斯克的罗切蒂斯商会有所交往的,还是大着胆子硬撑下去:“不敢瞒骗恩人您啊。”
“你们要进山,我倒是无所谓。不知道西蒙•;塔塔尔背着的这位大爷能不能撑得住啊?要是你们还想救奥克泰维斯的话,我的人可以搭上你们,送你们去找洛夫镇的伊波克拉底斯。”
杜尔干心知装不下去,此人竟然将自己的心思打算全部兜底抖露出来,也不知是何方神圣。但他把狄米特瑞斯错认成奥克泰维斯少爷,看来也并非是奥克泰维斯预先在德莫斯克这边安排下的什么伏笔。他拖塔塔尔到身边:“搏一下吧,不管他什么来意了。否则,一样等死。”扭头看了看狄米特瑞斯。西蒙•;塔塔尔会意,向前回话:“有劳阁下了。”
金发骑士回马回到队列中,其余骑手散开,向瘫软在地上的罗切蒂斯商会的人众伸出手,邀上马背,一马双跨。另外金发骑士让手下空出一匹马,交给塔塔尔。“让你们的人扶奥克泰维斯一起走。”杜尔干让米娜上马,塔塔尔托起狄米特瑞斯送上马鞍桥。安顿完毕,骑队开拔。到达洛夫镇时,刚是天见拂晓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