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邯回来的前一天晚上。
虞姬睡在那个女孩的身边,女孩翻身的声音将她惊醒。那女孩问道:“我这是在哪里?”
虞姬道:“在军营。”
那个女孩浑身一震,突然抱着虞姬哭起来。虞姬有些莫名其妙,不知道为什么她会有这种反应。
“你怎么了?怎么突然又哭起来?”
那个女孩哭得更加伤心。
“怎么了,告诉姐姐,是不是又想起了你母亲,明天我陪你去府上。”
无论怎样规劝,那女孩的哭声总是止不住。
虞姬问道:“快告诉姐姐,到底怎么了?”
那个女孩抽泣:“军营中是不是不可以有女人?”
“为什么不可以?”
“是不是每天要做那些事?”
虞姬更加困惑:“哪些事呢?”
“那些很脏,很脏的事。”
虞姬突然想到了一个词:军妓,她一定是想到了那个方面去了,“你听谁说的?”
那个女孩羞红了脸,“我听人偷偷讲过,有的女人一天要,要那样好多次,有的会连路都走不了……”她的声音本来就很低,像蚊子的叫声,到后来完全听不见了。
虞姬笑了:“傻女孩,我们楚军没有那样的事,我是一个楚军将领,也是主将项羽的妻子。”
“怎么,女人也可以打仗吗?”
“是呀,为什么不可以?女人也同样是人。”
“你好厉害,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子。”
“妹妹叫什么名字?”
“我叫章慧,姐姐呢?”
“我叫虞姬。”
“听人说过姐姐的名字,说是一个能打仗的女人。我原以为你一定身高八尺,手如老树,眼似铜铃,想不到你这么漂亮。”
虞姬被逗的笑了,“传说中我那么可怕吗?”
章慧道:“人们传说你比我说的还可怕,说你能生啖人血。”
虞姬愈发忍俊不住,“那我就就太厉害了,连我自己听了都有些害怕。对了,刚才你怎么想到了那个方面?”
“我听人说过的。本来战争就会让人迷失原来善良的本性,有些敌人会被坑埋,有些人喜欢屠城,而女人作为弱者必然要成为战争的牺牲品,难道他们不知道那些也是和我们一样的人?”
虞姬问道:“你讨厌战争吗?”
章慧道:“是的,如果世间没有战争该有多好。”
虞姬道:“等战争结束了,我们带你去一个没有战争的地方。”
章慧道:“你也不喜欢战争吗?”
虞姬道:“我曾经和项羽离开了战争,可有些事让我们不得不再次回来。”
章慧听父亲说过,由于受宋木的排挤,项羽一度离开了军队,但是不知道什么原因他又回来了。
第二天,章慧守在母亲的灵前。没有亲人、朋友前来吊唁,只有她在无声的哭泣,虞姬在旁边默默的陪着她。灵堂中很静,只有章慧轻轻的抽泣声。听说又在打仗了,章慧不知道是不是她父亲带兵回来了。父亲老了,老人家头发已经花白,可怜的父亲,已经年迈如斯,还要带领部队四处奔波。自从父亲带兵出来之日算起,老人家已经离开家乡3年有余了,自己和母亲费尽千辛万苦,终于从家乡找到了父亲,可谁知道母亲却死在这里,章慧的眼泪如决堤的河流。不知道父亲会怎样,会不会有什么危险?
虞姬坐在章慧旁边,不时换换香烛,为灵前的长明灯加一点油进去。章慧很可怜,就像她一样,她还有项羽,现在在这个城中,章慧已经没有一个亲人。不知道为什么,虞姬很喜欢章慧,虽然她们才认识一天,在虞姬的心中早已把她当成了自己的亲妹妹一样。
中午,项羽和项庄前来吊唁。
虞姬轻声道:“外面仗打的怎么样了?”
项庄道:“章…老将军带兵退走了。”
虞姬道:“可曾受伤?”
项庄道:“没有。”
章慧的心总算放了下来,父亲没事。这些人真好,知道她担心父亲的安危,这样告诉了她父亲平安的消息。如果他们不是交战的敌国,她们一定可以成为朋友的,为什么彼此非要交战不可呢?项羽呆得时间不长,回营去了,虞姬和项庄留了下来。项庄就是被她抓伤的人,当时他正对着她的嘴吹气,她以为是遭到了侮辱,所以才伸手去抓他。这个年轻人长得好帅,想起当时的情景,她的心就扑通扑通直跳,两朵红云飞上了脸颊,她不敢再想,她在守灵哎!想起亡故的母亲,她的眼泪又流了下来。昨天,听说敌人杀进城来,她们家里乱了套,仆人们不少都跑了,剩下几个不肯走,也被母亲打发了走。母亲告诉她一个女孩子的清白比生命都重要,要她自杀。她抱着母亲大哭一场,然后来到后院的水池。她坐在水池边呆了好久,她不想自杀,她才20岁,人生不少的东西都没有享受过,可是想到被敌人抓住要遭受的屈辱,她还是毅然决然的跳入了冰冷的水中。
她被救活了,母亲却永远离她而去了。
中午章慧还是吃不下饭,晚饭也没有吃。吃过晚饭,虞姬有事出去一趟,屋里只剩下她和项庄,她真担心项庄也会走,天已经黑了,她不敢一个人呆在这里。项庄静静的坐在对面,一直没有说话,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虞姬出去之后,项庄感觉有些尴尬,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有些不妥,但是他不能走,他如何能叫章慧一个女孩子独自守着一具尸体?她一定很害怕,虽然那是她的母亲,但是老人家死去的样子太恐怖了。项庄也愿意守护着她,就像守护着自己的家人一样。从第一眼看见章慧开始,项庄就已经有些痴了。她用手抓他,他竟然一点都不生气。心里想的完全是如何不让她生气,如何保护她。从那一刻起,他的心已经完全属于她了,但是他不能表白,她现在正在悲痛之中。
项羽准备在这里让士兵休息几天,养足精神,一举解开巨鹿之围。
虞姬和项庄一直都在陪着章慧,总也不回军营,现在项羽想见到虞姬还要到章府去。虞姬偷偷告诉项羽,她感觉那两个人好像有点意思,项羽也发现了,不过现在不能提,要等到章夫人安葬之后才行。
三天之后,安葬了章夫人。章慧收拾了一些东西,到虞姬房中前来告别。虞姬问道:“你准备去哪里?”
“还没有打算,也许去找我父亲也许是回老家。”
虞姬向项羽递了一个眼色,项羽会意的走了。
虞姬道:“为什么不留下来?你父亲在不断的行军打仗,家乡又那么遥远。”
章惠道:“不了,我这里已经没有了什么亲人。”
这时项庄从外面走了进来,轻声道:“章慧姑娘,留下来吧,让我们来照顾你。”
章慧咬着嘴唇,轻声说:“我还是走吧。”
项庄有些急了,憋得满脸通红,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虞姬走过去,推了项庄一把。项庄这才木讷的走上去,拉住了章慧的包袱,轻声道:“慧儿,不要走!”
章慧象征性的推辞一下,小手松开了包袱。虞姬趁机走出了房间,顺势带上了门。项羽正站在门外,这里已经不需要他们,两人轻手轻脚的走开。他们隐隐约约听见里面项庄在说:“惠儿,请不要离开我,我喜欢你!”
“我知道!”章惠似乎在轻声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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