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面就是理想的隐身之地,景色宜人,与世隔绝,有谁会想到名动一时的项羽将军会隐居与此?他们沿原路下得山去,从马山卸下行囊,解下鞍辔。项羽轻拍马颈,轻声说:“去吧,去寻找一个更好的主人!”虞姬将头靠在马脸上,跟随她许久的马儿要走了,她有些舍不得。健马轻嘶,项羽的战马已经跑了出去。虞姬拍了拍她的坐骑,她的马也跟了上去。
目送战马驶出,项羽和虞姬背起行囊,爬上山去。上山容易下山难。前面的盆地,四周都是高耸的山崖,常人无法下去。就是平常的武林高手,要跃下这几百丈的山崖,也绝非易事。这可能就是这片盆地始终没有人的原因吧。项羽和虞姬先将行囊扔了下去。两个包裹夹着劲风落到地上,“嘭,嘭”两声,砸倒一片花草。项羽抱起虞姬,两人如御风的大鸟,凌空飞降。这是项羽第二次带着虞姬飞翔。他们的衣服被吹的哗哗作响,虞姬柔美的秀发如黑色绸缎般,迎风飘舞。
虞姬道:“不要降落,带我去瀑布那里。”
清空万里,她们盆地上空飘过,如腾云一般。花草丛中一只山羊定定的看着空中飘过的两人,心中一定在怀疑这是什么样的大鸟?如此巨大,而又五彩斑斓,可是他们怎么没有翅膀?
对面的山泉在山体内汇成一股细流,在离地两百米高处喷涌而出,形成瀑布。清澈的水流,带着白色的水花落入下面的湖中,发出隆隆的水声。流水被山崖的突出的石块激起,珍珠般的水珠四散飞落。虞姬用手接住几粒水珠,放到项羽的嘴边,“尝一尝,这水一定很甜。”
项羽添一滴,真的很甜,很香,“嗯,还很香!”
水怎么还有香味?虞姬突然想到了什么,羞涩的看了项羽一眼。
他们落在湖边,躺在柔然的草地上。夕阳西下,月亮早就等在了半空中。伴着哗哗的水声,飞溅的水珠如杨花,如细雨般洒落,使周围的空气异常湿润。周围伴着秋虫的鸣叫,远处不时传来一两声蛙鸣。他们相互抓住对方的手,一只躺到太阳掩去最后一抹光辉,月亮染成了一片金色。
虞姬首先坐了起来,“天黑了,我们去拿行李。”
项羽不想动。
虞姬道:“快起来,要不被动物叼了去就坏了!”
项羽方站起来,拍去身上的草屑。两人沿着树林的边缘,在繁花碧草间漫步。月亮斜挂在树梢,伴着两人在林边穿行。
两人找到了行囊,简单吃了一点饭,在树林边清理了一片空地,准备在这里睡下。又到周围巡视一番,没有发现什么毒虫猛兽,两人睡下。
晚风习习,他们的心已完全放开。从此之后,他们要远离战争,每天可以与山林为伴,野兽为友。可以尽情的游玩,每日听风赏月,饮酒观花,岂不美哉!两人相拥而卧,忘记了连日来赶路的疲倦,轻声细聊,一直聊到东方渐白才都睡去。
项羽每天去砍树木,准备建起三间木屋。虞姬每天负责洗衣做饭。这个盆地中草木繁茂,养肥了一大群山羊,足有一千多只,还有山鸡、野兔,这些动物大概没有见过人,都很傻,完全不怕人,吃肉很方便。树林中有许多野生的苹果、梨树,还些不知名的野果,每天他们的饭食都少不了野果。虞姬高兴的时候,还从湖中抓几尾鲤鱼,支起木架,现杀现烤。烤的鲤鱼,味道鲜美,吃起来不错。
山中无日月,他们不知在这里过了多久,估计已经有半年多了吧?算来外面已经是白雪埃埃了吧,这里仍然是绿草如茵。看来这里真的是没有冬季,顶多算是较为寒冷的春季。他们在这里安静的生活,外面的战争对他们完全没有影响。项羽的房子早就建了起来,他还做了一个石桌,几把木墩做成的椅子。每天钓鱼、狩猎,喝酒赏花。逢虞姬高兴的时候,她还可以高歌一曲,伴着她柔美的舞蹈。日子简直过的神仙一般。项羽训练了一头狼,它像狗一样听话。他们还养了一对雪白的野兔,虞姬没事就喜欢抱在怀里。项羽都有些吃醋了。
这一天,南面山崖上来了一个人,对着下面大喊:“喂,有人吗?”
项羽正在石椅上晒着太阳,虞姬在喂她的野兔。虞姬道:“好像是项庄的声音。”
项羽听着也是。难道战争已经结束了?
项羽将项庄接了下来。虞姬早就备好了酒菜。
项羽道:“秦朝已经灭亡了吗?”
项庄叹了一口气,喝了一杯酒。
虞姬道:“兄弟因何叹气呢?”
项庄又独自饮一杯。
项羽笑道:“贤弟该不会是专门来喝酒的吧?”
项庄道:“我本来是请大哥来出山的,可是看到你们在这里生活的这么好,又实在不忍心开口。”
虞姬道:“到了你大哥大嫂这里,还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呢,有什么你就说吧。”
项羽道:“你们遇到什么困难了吗?”
项庄又叹了一口气:“章邯太厉害,几股有实力的义军已经被他消灭的差不多了。我看秦朝一时不会灭亡。”
项羽道:“贤弟不要着急,忘秦必楚!”
项庄道:“不要谈什么忘秦必楚了!现在的楚军已经不是你我同在的时候的楚军了。”
项羽问道:“怎么了?”
项庄道:“现在各地的义军宛若一盘散沙,虽然人员众多,但是彼此无法合作,根本无法与秦军抗衡。章邯带领几十万大军围困赵军于巨鹿,可怜天下英豪,竟没有一支部队前去解围。接到赵国求助的信息之后,我军北上,可惜行至安阳,宋木不敢前行。现在我军驻扎在安阳已经四十天了,任我们如何劝说,宋木就是不发兵。唇亡齿寒呀,难道宋木不知道这个道理?”
项羽道:“可杀之!”
项庄端起一杯酒,刚刚倒入嘴里,听到项羽的话,一下把酒喷了出来,失声道:“大哥怎么知道……”
项羽看着项庄,等着他说下去。
项庄道:“大哥和我们想到一起去了,实话和你说了吧,我一着急,已经绞杀了宋木。现在军队群龙无首,正等着你去指挥呢。”
项羽冲虞姬道:“收拾一下,我们准备出发。”
项庄道:“大哥难道不考虑一下?”
“不必考虑,我随你去。”
第六十七章大战前夕
健马轻嘶,三匹战马驮着项羽三人风驰电掣一般直奔安阳。
晚上10点左右,三人来到安阳城中,见到了范增。一行四人进入范增家中。项羽问道:“现在情况怎样?”
范增冲项庄道:“你还没有告诉项羽事情的来龙去脉?”
项庄道:“还没来得及。”
范增道:“我长话短说吧。将军走后,这里发生里许多变化,怀王陛下亲自带兵到了彭城,从我们这里调走了3万军队,现在我们还有6万5千军队。陛下接到赵国求救的书信以后,派出两路大军前去救助,一路由宋木带领我们现有的部队,沿东路前进;一路由刘邦带领,共4万人,沿西路前进。”
项羽暗道:“刘邦这个宿世敌人终于出现了,不知道是否可以……”
范增接着讲述:“刘邦这个人很狡猾,带领的西路军,行军极其缓慢,看来根本不打算前去救助。宋木行军至此,让军队停了下来,看来准备在此长期驻扎,等赵国和秦军交战结束后才发兵,想坐收渔翁之利。”
项羽原以为宋木是一个非常自负的草包,看来他也有些思想,问道:“坐收渔翁之利也不是不可以,为什么要杀他?”
范增诧异的看了项羽一眼:“项将军久离战场,可能不知道现在的战局。赵国新立,根本不能秦军抗衡,章邯和王离50万大军,消灭赵国根本不会花费太大的力气。消灭赵国之后,秦军士气更旺,只会更强,根本不会有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的局面出现。更重要的是我们已经没有足够的粮草。”
项羽道:“粮草还能持续多少天?”
范增道:“不足半月。”
项羽道:“这就是项庄杀宋木的原因?”
项庄道:“是的。那天早上,我和范增想要说服宋木。那斯根本听不进去,还扬言道:‘我意已决,不必多言,否则以扰乱军心论处,格杀勿论。’我与他他吵了起来,一怒之下,杀之。”
范增道:“现在军中只有我和项庄知道这件事。我告诉众将,宋木身体不适,卧床休息。但是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一旦陛下查起来,该当如何是好?”
项羽心想,历史上宋木的儿子应该在齐国带兵,不如利用一下这个因素,说道:“宋木的儿子是不是齐国的将领?”
范增道:“是的,并且深得齐王的赏识。”
项羽道:“好吧,我自有办法!”
然后范增分析了战局:赵将张耳拥兵7万人左右,已被王离围困3个月。坚守巨鹿,虽然没有失守,估计已弹尽粮绝。围困赵国的秦人军队50万左右,北面是王离的军队有22万左右,南面是章邯的部队,大概28万。章邯的部队修有坚固的防御工事,筑有甬道,负责运输粮草。周围前来救助的各路军队总数有30万左右,各自驻扎在附近的城镇,不敢和秦人交战。
项羽道:“这些军队怎么了?难道不怕秦人将他们各个击破?”
范增道:“王离围困赵军之初,赵将陈馀曾经派两万人支援,结果全军覆没,有将近5000人战死,15000多人被俘,被就地坑埋。余下的诸军再也不敢迎战。”
项羽轻轻一笑,这些人们未免有些太胆小了吧?
第二天,项羽召集众将开会。
范增对众将道:“这位就是项羽将军,前来协助我们大破秦军。”
这些人大部分是项梁、项羽旧部,见到项羽回来自然高兴得不得了。有些新来的将士听说站在面前的就是传奇一般的项羽将军,都惊叹不已。项羽将军的事迹他们早如雷贯耳,今天想不到就站在面前。范增将一些新来的将士引见给项羽,有英布、蒲将军,他们两人现任东路军的正负先锋。
彼此认识完毕,项羽道:“我本来想归隐山林,不问世事。范增先生派项庄找到了我,说现在我们的军队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困难,让我来帮忙。各位将军想必已经知道,我们的粮草已经不多了,已经不足以维持半月。安阳着几年的年景不好,百姓粮食并不充沛,我们不能再征集百姓的口粮!并且我来时已经注意到,现在外面积雪未化,寒风刺骨,而我们的士兵有些还穿着单衣!这样下去,我们的部队只有被饿死、冻死。这样的结果宋木不是不知道,但是他仍然一意孤行,驻扎在这里,着是为什么呢?”
项羽扫一眼众将,然后从口袋中抽出一封信函,啪的一声摔在桌上,大声道:“着就是宋木不发兵的原因!这是从宋木身上搜出的信函,私通齐国的谋反信!”
众将纷纷议论,“想不到宋木竟然私通齐国!”“怪不到他儿子年纪轻轻就深得齐王的赏识!”
项羽道:“我今天与宋木吵了起来,一时鲁莽杀了他。然后发现了他的这个秘密,是老天不亡我大楚!”
英布道:“当年是项梁将军和项羽将军第一个开始拥立怀王陛下,现在又手刃反贼,当真功不可没!”
众将纷纷点头称是。
项羽道:“我杀死主帅,犯了大罪,怎敢谈功劳?我自会派人禀报陛下,请求降罪!”
大厅内乱了起来,“项将军怎么会有罪?”
“宋木又什么资格带领大家?他就是不谋反老子也早想杀了他了!”
“宋木这个反贼杀的好!我们早就想项将军回来带我们冲锋陷阵了!”
“对,我们拥立项将军为主帅!”
范增道:“大家静一静!大家静一静!”
大厅内逐渐平静下来。
范增道:“我建议让项羽将军暂代宋木之职,剩下的事等陛下圣旨来了再说。不知诸位意下如何?”
众人纷纷赞同。
三天后,怀王传旨,任命项羽为上将军,统帅东路大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