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夜里,项羽一个人走出守备府。一个人在教军场上踱步,最后停在旗杆旁边,靠着旗杆沉思。一阵细碎的脚步声,项羽知道虞姬来了。无论他走道哪里,虞姬总能够找到他。
虞姬道:“你怎么了?总有那么多心事。”
项羽道:“没有办法,我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
虞姬道:“有灾祸要发生吗?”
项羽无语。虞姬搂住项羽的右臂,拉着他走向旁白的长椅。项羽坐了下来,虞姬的头靠在了他肩上。
虞姬轻声道:“是有关什么人的灾祸?你我的吗?”
项羽摇了摇头。
虞姬道:“我的将来会怎样?你们的历史上有吗?”
项羽道:“你还是不要知道的好。”
虞姬低声道:“自从你恢复记忆以来,很少见到你快乐。你有时偶尔笑笑,也只是像云层中偶尔透出的阳光,一闪就没有了。不可以把你心中的痛苦告诉我吗?我是你的妻子呀!”
项羽道:“我一个人痛苦就够了,何必再添上你!”
虞姬道:“你知道吗?这样我反而更痛苦,告诉我吧,即使是我明天就死也好。”
项羽长嘘一口气,是否该告诉她?
项羽扶起虞姬的头,站起身来,向虞姬伸出手。
虞姬道:“我们要走了吗?为什么你总是什么都不肯说?”
项羽道:“我还没有决定是否告诉你,即使要告诉你的话,也得回到家中,我怕别人听见。”
虞姬伸出受来,抓住项羽的手,开心的笑了:“走吧,你终于打算让我分享你的痛苦了。”
卧室内。
项羽半躺着,靠在被子上。虞姬则躺在他身边,头放在项羽胸前,把玩他的一只扣子,等待他开口。
项羽道:“你真的不怕听你的命运?”
虞姬道:“不怕。”
项羽道:“七年之后,我们兵败乌江,你自刎而死。我还记得你作的那首诗:汉兵已略地,四方楚歌声;大王意气尽,贱妾何聊生。”
虞姬道:“我作的吗?还不错。”
项羽道:“你不悲伤,你只有七年的时光!”
虞姬道:“悲伤什么?我还有七年的时光和你在一起,还有七年的快乐时光。”
项羽无语,他怎么也拂不去心头的压力。这么好的女子,为什么要为自己夭折?而她却毫不在乎。
虞姬道:“不要沉重,我感觉你太悲观了。”
项羽倒是不在乎自己的命运,只是不忍心看到虞姬去死。不愿意看到命运把他一步步逼入死路。他也曾经逃避过,抗争过,但是历史怎能改变得了?
虞姬道:“你知道的灾祸是什么?”
项羽道:“三天之后,项梁叔父被杀!”
虞姬道:“你难道不能想办法改变这些?”
项羽道:“我哪里有办法,我曾经试图不要当项羽,试图逃离这个时代。可是最终证明,我失败了,历史是不可以改变的。”
虞姬道:“你想过没有,也许你的存在本来就是改变了历史。你不来,历史上将没有项羽!你不来,我也不会爱上你!你不来,也不会有弩!这些不都是你所改变的吗?”
是呀,这些都是他改变的!他,刘向宇,一个来自未来的人,已经改变了这个世界的好多东西。可是命运?项羽无奈的道:“可这些都是历史要求的。”
虞姬道:“什么是历史?只是一些人留下的一些轨迹,现在是你我在书写历史。”
“我可以改变历史吗?”项羽思索着说,仿佛在自己问自己。
虞姬道:“答应我,再试试吧,就算是为了我。想想办法救救项梁叔父!”
是啊,再试试吧!
项羽拿定注意,带着虞姬来到中军帐。提笔写了一封信,叫来了项庄。
项羽道:“二弟,我有一封信要交给叔父,很急,你能让人连夜送去吗?最好是你绝对的心腹。”
项庄道:“没问题,我现在就派人去。”
项庄派人走了。
项羽总是放心不下,不知道命运能否被改变。
第二天,项羽又一次叫来了项庄,问道:“送信的人什么时候能够回来?”
项庄道:“后天上午。”
项羽还是不放心,他得亲自去一趟。他对项庄道:“我和你嫂子亲自去一趟,你守好城池。”
项庄道:“什么事那么重要?”
项羽道:“回来再告诉你。”
项羽和虞姬各自乘一匹快马,奔定陶而去。他们日夜兼程,终于在第二天到达定陶。进入城中,项羽见到了范增,却没有项梁。
项羽道:“叔父呢?”
范增道:“出去打仗了!”
项羽心道,完了!项梁必死!
项羽道:“你们没有看到我的信吗?”
范增苦笑:“看到了,我也相信你的话,劝阻项梁将军,可是他不听!”
项羽道:“去了哪个方向?”
范增道:“出北门去了。”
项羽的马太疲劳,让人换了一匹快马。
范增道:“将军孤身一人有什么办法?不如带些兵吧!”
项羽道:“来不及了!”
项羽跃上战马,看到虞姬已经在另一匹马上等他了。项羽道:“你在这里等我吧!”
虞姬道:“我也去。”
项羽道:“太危险了,你还是留下吧!”
虞姬道:“不怕,我还有七年!”
两个人一催战马,绝尘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