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柳木早早的起床,在大厅看到了玉凤,心里不觉有些发虚,昨天晚上他那么晚才从黄雪梅屋里出来,不知道她是否发觉。玉凤不断的对着他笑,眼神也怪怪的,笑得柳木心里越发没底。柳木道:“你在笑什么?”
玉凤道:“没,没什么,今天高兴!”
她在骗人。她一定是发现柳木从黄雪梅房间出来了,一定想歪了。柳木道:“事情不是你想象的样子。”
“你知道我想什么呢?我什么也没想。”玉凤仍然用那种奇怪的眼神含笑看着他。
“我什么都没有做。”柳木道。
老板从楼上走下来。柳木走到老板面前,“老板,我想请几天假!”
“干什么去呢?”
“我想送那位姑娘回家。”
老板把柳木拉到一个角落中,轻声道:“你不要命了?那种人贩子心狠手辣,我不知道那位姑娘怎么跑了出来,但是万一被那个人贩子抓住,还不打死她?如果看到你和她在一起,一定不会放过你。”
柳木道:“不会的,我听一个客人说那个人贩子已经被维氏双魔给打死了!可能那会儿在那个人贩子旁边的那两个人就是!”
“真的吗?那你更不能去了,黑道上有名的维氏双魔怎么也掺和进来?他们更是杀人不眨眼,咱们躲还来不及!”
“没事的老板,那些恶人都已经走了,我不放心那个女孩一个人走!”
“哎,也是,你愿意帮她就帮帮她吧,不过千万不要惹那些人!”
“知道了!”老板能够同意,柳木很高兴。
黄雪梅背着一个小包从楼上走下来,她今天的气色好多了,脸上也不再是那种凄楚之色,对柳木道:“大哥,可以走了吗?”
柳木看了看老板,老板点头道,“走吧,走吧!”
柳木擦了擦手,接下围裙就要跟黄雪梅走。老板又道:“柳木等一下。”
“怎么了?”
老板从口袋里掏出一两银子,对柳木道:“这么久也没给过你工钱,这些你先拿着,路上花,你总不能花人家姑娘的钱!”
“谢谢老板!”郝老板心地不错,想的比较周全。
柳木和黄雪梅先从镇上买了两匹马(用的那个人贩子的钱),一人骑了一匹,在晨曦中,向黄土镇赶去。路过邻村柳木又买了两件黑色的衣服,一个猴子的面具和一个八戒的面具。
到达黄土镇时大概11点左右,他们来到雪梅家。那是黄土镇的贫民区,房子破旧低矮,满地泥泞,这个地方的排水不好,一有一点水就在路上沉积起来,弄得到处都是污泥。这里的居民完全不注意这点,依旧毫无顾忌的在街里泼洒污水。平常的日子这里就是这样,不知道下雨的时候会成什么样子。黄雪梅家的大门敞开着,家里的东西都被翻的乱七八糟,能砸的东西都被砸了,原来那半缸米也被人挖空了。
黄雪梅敲了敲邻居王大妈的门。王大妈有些耳聋,好久才慢慢的来开门。门先开了一条缝,王大妈向外看了一眼,看到是黄雪梅,赶忙把门打开,一把将黄雪梅拉进去,小声道:“我的傻丫头哎,你怎么还敢回来!”
看到柳木跟在后面,王大妈让柳木进去,把门反手插上。
王大妈道:“这些日子,这些人把你们家也砸了,说是你跑了!到处抓你呢!”
黄雪梅垂泪道:“我一个弱女子,怎么能够从他们手中跑得了?是他们把我卖给了人贩子!”
“我可怜的丫头,受苦了吧?”王大妈说着说着,两滴眼泪流下脸颊。
“大妈!”黄雪梅又哭了起来,王大妈的话勾起了她的伤心事。王大妈抱着她哭了起来。
哭了一会儿,王大妈问道:“丫头,这个小伙子是谁?”
“他是我结拜的大哥,是他将我从人贩子手中救出来的,我们回来报仇!”
“傻丫头,怎么净说傻话?你们还是快跑吧,一会儿他们来了,你们的命都保不住,还提什么报仇呢?”
黄雪梅道:“我父母和兄弟的尸体呢?”
“邻居们在晚上偷偷的将他们掩埋了,在后山的松树林里,就在那个歪脖老松树下,连墓碑都没敢立。”
“谢谢大妈,我们走了!”
“你们去哪里?”
“我们去看看我的父母!”
“是该去看看,看完之后走的远远的,千万不要让他们抓住!”
“知道了!”黄雪梅低声道。
柳木始终没有说话,想得却很多,一群恶人做出了这样伤天害理的事,将百姓吓成了这样,却没有人管!这还有什么王法?这样的官府离被推翻的日子不远了。
黄雪梅带着柳木来到他们摆摊的那条街上,街上人很多,不少商贩高声叫卖着,看到黄雪梅大家都看着她,没有一个人说话。黄雪梅来到一个卖纸钱的小摊钱,拿出两文钱,轻声道:“张大爷,我买点香烛、纸钱!”
那个被唤作张大爷的老人,从后面拿出一大捆香烛纸钱,递给了黄雪梅,却不收她的钱。
“张大爷,收下吧,您老人家也不容易!”黄雪梅道。
老人嘴唇颤动,“丫头,快走吧,我不敢和你说话!大爷没有别的,这些就算是大爷一点心意吧!”
又有几个人走了过来,将一包点心,一兜水果塞到了黄雪梅手中,又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走了。黄雪梅默默冲大家施礼,心中念道:“谢谢了,谢谢各位叔叔大爷,大哥大姐!”
他们走出了街道。人们依旧在忙碌着,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他们来到后山,后山的松树很密,黄雪梅找到家人的坟墓爬在地上大哭起来,仿佛她所有的委屈都要随着这些哭声发泄出来。柳木则在旁边点着了香烛、纸钱,祭奠亡者。黄雪梅的哭声一时还没有止住,柳木找来几块厚木板,问了死者的名讳,刻在木板上,又将木板竖了起来,算是一个墓碑了。柳木磕了几个头,劝住黄雪梅。两人在墓前跪了很久,直到夕阳西斜,他们才慢慢的走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