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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楞枷版的哪吒传节选
    三十落枷山再救孙悟空

    因为是以东海观音的名义来索还观音洞,所以他们出了藏财宝的洞窟,并不到禅房去找观音,却从观音洞正门出去,再折回来。哪吒已把滴干了水的净瓶拿在手里,这时便折了根竹枝插在瓶里,交给悟空变的龙女。恰好惠岸正背着行李铺盖出来,便冲他喝道:“快去通报你师父南海观音,说有东海观音来访,是正牌观音,叫她这冒牌观音赶快让出洞府,回她的南海海南岛去,不要鹊巢鸠占,致干未便!”

    惠岸心下暗暗惊疑:“怎么南海观音以外又来了个东海观音?”但他正因被观音逐出山门,叫他回到普贤菩萨那边去,还骂他是脓包、饭桶,心中有气,便也不假思索的撂下行李铺盖,走进禅房,向观音合十稽首。

    观音问道:“惠岸来此何事?”

    惠岸因观音不认他作徒弟,便也不肯叫她师父,气昂昂地站在一旁说:“特来辞行!”

    “这也罢了!你为何面带惊惶?”

    惠岸道:“今有东海观音带龙女在外,说她是正牌观音,叫你这冒牌观音赶快让出洞府,回你的老家海南岛去,不要鹊巢鸠占,致干未便!”说完头也不回的出洞去了。”

    观音气得哇呀呀的大叫道:“何方魔怪,哪处妖精,敢偷窃我观音的名号?想我刘香女雪山修行,吃尽千辛万苦,方成正果,博得这观音称号,非为容易。现在普天下善男信女谁不知道我观音家居南海普陀山紫竹林?何来东海观音,胆敢假扮我观音的容貌,反说我鹊巢鸠占,要我把洞府让出来给她!难道我南海真观音是斑鸠,你东海假观音倒是喜鹃不成?可不气杀我也!”

    观音在莲花座上气得发昏章第十一,过了好一会,才咬牙切齿的道:“谅你这妖精也不知道我观音的厉害,且让我用法宝来收拾你!”

    于是一伸手,取过茶几上的净瓶,可笑她空具慧眼,竟辩不出这只罗刹女装清凉水的净瓶并不是她自己的净瓶。但她毕竟心眼多,把瓶口凑近耳边听了听,听不出什么声音,暗道:“莫非那妖猴在里面睡着了?且不去管他,鸹去会那假观音,看她是什么妖精扮的再说。”

    当下站起身,脚踏莲花,手持净瓶,带龙女冉冉出了观音洞,举目看时,史见对面莲花座上站冷战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观音,身边也和自己一样侍立着龙女,好不气概。不禁怒从心起,高声喝道:“何方妖精,胆敢假扮我观音的容貌,前来扰我南海普陀落枷山紫竹林清净佛地?”

    哪吒冷笑道:“什么南海普陀?谁不知普陀是在东海之中,几时曾搬到南海?只有我这东海观音才是正牌观音,怎么反说我假扮?你南海观音理应住在南海,却到东海普陀来强占我洞府,是何道理?现在我正牌东海观音回来了,你冒牌南海还不让位,回你南海去,更待何时?”

    观音又气又急。气的是自己本是天下独一无二的观音,如果正牌被这人抢去,谁还相信自己?急的是自己历年得来的财物都藏在这里,为数非细,如果此地果是东海而非南海,则她这南海观音势难在东海居留,所有财物岂非都要落入这东海观音之手?她忍不住气急败坏的问道:“你说这里是东海有什么凭据?”

    哪吒笑道:“要找凭据还不容易吗?我且问你:太阳是从哪一方出来的?”

    观音不加思索的回答道:“谁不知道日出东方?”

    哪吒道:“你既知道日出东方,不是日出南方,那么你且回头去看看,这大海东面是什么?”

    观音回头一看顾不觉大吃一惊,只见一轮红日正从东方海平线升起,光华灿烂,照得这普陀山透明彻亮,只有那紫竹林仿佛笼罩着一团烟雾,正是:日照普陀生紫烟。不禁低下了头无话可说。

    哪吒笑道:“现在事实已经证明这普陀落枷山位居东海,正当日出之处,我东海观音才是正牌观音,此山之主。你南海观音乃冒牌观音,何得占我洞府,妄称主人?现在正牌到来,冒牌请出,从速回你南海去!”

    观音强辩道:“天下观音只有一个,又不象龙王那样,有东、南、西北四海之分,怎见得你是正牌,我是冒牌?”

    哪吒冷笑道:“天下观音何止一个,如果没有东、南、西、北四海之分,那你为什么称南海观音?既有南海观音,自有东海观音。这普陀落枷山正是我东海观音管领的区域,你南海观音无权窃据称尊!你不必巧言强辩,赶快回你南海。”

    观音咬牙暗恨道:“不知哪里跑来的野观音!说的话偏偏又句句驳不倒,这地方确是位居东海,难以和她争执;我既名南海观音,也难以留居在这东海观音洞府。但是我洞府里这许多财宝得来非易,不知弄了多少手段,费尽多少心机,岂能拱手奉送给她?罢了!罢了!我也不必同她金银,只要把洞里的财宝搬走,四海为家,何处没有我观音落脚之地?东海、南海还不是一样,东海有洞,南海岂无洞可藏财宝?”于是便道:“我也不和你吵架,天下之下,难道没有我容身的地方?且待我把洞里的财宝搬尽,把这山交给你掌管便了。”

    哪吒摇头道:“这可不行!此山既非你山,此财也非你财。这洞里所有的财物,正该散归天下贫苦百姓。”

    观音已拼着放弃这观音洞不要了,只希望能把洞里所有的财宝搬走,这时见东海观音得步进步,不由发起急来,情知难以言语争执,立刻回身进洞,摇身一变,变做千手观音,每只手都伸得长长的乱抓洞里的财宝。看看所有的财物抓得差不多了,这才重新出洞,打算驾祥云向南飞去。悟[代变的龙女看在眼里,心中大怒,伸手到怀里去抓了一大把猴毛,吹口气,向空中一撒,立刻变做一千只乌鸦,只只乌鸦都来啄观音的手,啄得千手观音一千只手都疼痛难忍,抓不住财宝,落得满山遍野都是。

    观音失去了财物,急痛攻心,想道:“两害相权取其轻,两利相权取其重。现在且放了那猴子,先把这东海观音吸进瓶里去,收回散落的财物要紧。”于是把手里的净瓶举起来,正想念解禁咒,忽见瓶口并没有莲花瓣封闭,不禁吃了一尺,暗暗埋怨自己粗心,怎么刚才出来时没有注意到。再一细看,这净瓶浑不似自己的净瓶。摇一摇,竟是一只空瓶,哪里有猴子的踪影。没奈何,只好死马当活马骑,把瓶口对准东海观音,口中念念有词,念来念去,毫无效果,根本不能把东海观音吸进瓶里去。

    哪吒在对面哈哈大笑道:“我说你是冒牌观音,果然一点不错。你不但观音是冒牌,连你手中拿的净瓶也是冒牌货,只有我东海观音手里的净瓶才是真净瓶。休走!且看我用真净瓶来拿你这冒牌观音。”说着,把瓶口对准观音,嘴里装腔作势的念念有词。

    观音一看东海观音手里拿的净瓶,认得正是自己的。她心里慌张,空具慧眼,竟没有看出瓶上那个赤豆大的小洞眼,见哪吒把瓶口对准自己,以为他要把自己吸进瓶去,不禁吓得心胆俱裂,连财宝也不想要了,驾云就向南方上空逃去。

    哪吒见观音身旁的龙女愁眉苦脸,倒拖着杨柳枝,勉强跟着观音同逃,心中好生不忍,连忙暗解背上七尺混天绫,向龙女抛去,但见一道红光,混天绫直向龙女飞来。观音虽在危急之中,还忘不了自己身边要有丫环服侍,见混天凌将要把龙女裹去,不觉发起急来,一把夺过龙女手中的杨柳枝,口中念念有词,柳枝伸开,把龙女紧紧捆住,观音就抓住柳根,横拖倒拽的拉着她飞逃。

    哪吒见状大怒,一扬手,把净瓶对准观音的头颅掷去,喝道:“还你净瓶!且教你尝尝这劳什子净瓶的滋味。”

    随着这一声吆喝,净瓶不偏不倚正打在观音头上。观音叫了声“哎哟”,抓住龙女的柳根脱手,一个倒栽葱跌入汪洋大海,随波逐流的流向南海去了。

    那七尺混天凌把龙女裹了个严严实实,被哪吒招回到落枷山上。哪吒恢复本相,收起混天凌,从兜肚里取出一尖两刃刀来,把捆住龙女的杨柳枝割得寸寸断。龙女脱了难,不住向哪吒道谢。悟空看自己身上,不当之处龙女一样装束,连忙恢复原形,向哪吒问道:“现在我们到哪里去,去干些什么?”

    哪吒道:“且把这些散落的财宝收拾起来,拿去救济穷苦的老百姓,然后我们共同去创造花花世界。”

    哪吒故事到此结束。至于他们三个后来怎样和钱千万万人一同去创造花花世界,不在本书叙述范围之内了。

    附作者资料:

    周楞枷,

    国学家,作家,编辑,笔名危月燕,久居上海。他曾写过《炼狱》,编过《万岁》杂志,另编《唐代传奇选译》,注《绿窗新话》《裴启语林》《裴鉶传奇》等书

    部分作品:

    [南朝·梁]殷芸编纂,周楞枷辑注

    《殷芸小说》,梁·殷芸撰,今佚。有今人周楞枷辑本

    当代出版社创办《文学青年》月刊,周楞枷编辑。

    裴鉶传奇(唐)裴鉶撰周楞伽辑注

    清末四大奇案周楞枷著

    裴启语林(历代笔记小说丛书)(晋)裴启撰周楞枷辑注

    西湖二集周清原著;周楞枷整理

    《唐代传奇选择》周楞枷著

    《小说札记·罗贯中的生卒年新证》周楞枷著

    《哪吒传》,周楞枷著

    其他

    鲁迅日记二十五:十一日昙。上午得徐訏信。得周楞枷信并《文学青年》一。

    周楞枷《西施未随范蠡辨》(《杭州大学学报》1980年2期)本。谈《古镜记》及其作者―

    ―与段熙仲先生商榷周楞枷

    《宋元学案》卷二十三有“静明宝峰学案”记其事。上海书店将这一消息在《业务通讯》上报道以后,引起了一些研究者的浓厚兴趣。周楞伽先生首先发表文章,认为祭文中的罗本即《三国志通俗演义》的作者罗贯中。刘知渐赞成周楞枷的观点。

    文坛漫忆丛书楞枷伤逝与谈往","黑龙江人民","周楞枷",

    插图本唐代传奇选译(上、下卷)周楞枷编译中州古籍出版社。

    书名:岳云(倪绍勇插图)作者:周楞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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