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料好景不常,蜗角村出了个聪明的不得了的家伙,有一天,这人把村中的地用树枝划出一块,走到湖边,用网子把湖水围住了一小块,说这些都是『我』。
起初村人都笑他,认为他是个白痴,说没听过地和湖水可以变成『他』的一部份,还问他说,如果一只小虫从『他』上爬过,风从『他』上吹过,是不是风和虫子都一下变成他,一下又都不是他了?围住湖水更可笑,湖水永远流来流去,怎麽可能分得清是『他』不是『他』?如果哪天他死了,湖水和土地可都还在呢,跟他有什麽关系?土地和湖水是像他的手脚一样连在他身上的吗?还是可以放在口袋里带来带去吗?真是太可笑了!
在大家的狂笑声中,这聪明人却毫不理会,只是自顾自的看守着他的土地与湖水,不准别人拿土地上面的作物,不准别人在他的湖水里面抓鱼,不,别说拿作物与抓鱼,连从上面经过都不可以。他在土地边缘建了墙壁,在围住湖水的网上装满了倒刺,全天候的坚守着『我』,逼着别人绕道而行,独占着一切那块地与湖水所带来的好处。
渐渐地,他在别人的眼中好像不那麽白痴了,大家开始觉得『我』是个非常好的新发明,於是开始纷纷仿效。土地和湖水被分成无数小块,人们忙着为了土地与湖水的『你』『我』界线争吵冲突,有时甚至还会流血。
在这同时,蚁须村更出了个聪明的要人命的家伙。有一次在市集上,他不像一般人一样的用木材换米麦,或用工具换几大坛好酒,不管换什麽,他一律只给人一些小金属片。起初人们不爱收这既不能吃丶又没什麽用处的东西,但他解释说这样做好处可多了,除了方便做交换的单位,更方便携带和收藏,於是慢慢地,大家也都跟着开始使用了。
这些小金属片大概是太方便携带和收藏了,所以以前只要家中有足够的用品,像是一把斧头,一把锄头,一片可铺地的席子,几个装水装食物的瓶瓶罐罐,就会感到轻松,不缺什麽,吃饱了之後就会觉得可以休息,没人会去自找罪受再去做工。现在可不了,小金属片太轻巧,家中永远放不满,大家都永远觉得不够。於是日夜勤奋工作开始变为美德,而无所事事成了一种罪恶。
以前若是有人去偷别人的斧头工具,在小村之间很容易就会被揪出来,所以基本上除了有人饿慌了去偷别家食物之外,很少有别的犯罪事件。
但现在呢,小金属片好偷好藏,不易被认出,价值又高,为了它,好些人可以去骗去偷去抢,因此而杀人放火也在所不惜。而且村中人也开始分出贫富,变得互不信任,再也无法敞开胸怀的与人交往,总是要担心别人是否对他们有不好的企图。
两村的发明都很快地传到对方村子里,村与村,人与人的冲突也越来越多,於是两村的一些聪明人决定成立政府,订定法律,选定法官,两村之间必须树立界碑以标明界线,除非有集市或特别会议,双方人民互相不得越雷池一步,以免发生冲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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