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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峰居士最新章节试阅 《笑傲江湖后传之江湖小豆丁》A2
    第一章《第七人是谁》第二节《如此美酒》

    田伯光摸了摸下巴,吞了口馋涎笑道:“令狐兄,你这‘土窟春’单听名字,便令人神往,想来酒质更是清冽甘美,香醇无限。”

    令狐冲在田伯光杯中续了些茶,说道:“那次在我在华山思过崖面壁思过,青菜豆腐的日子一久,口中淡出鸟来。好在你担酒上山,那两坛一百三十年的陈酿,才是好酒,可教我至今回味无穷。”田伯光尴尬一笑,说道:“这个,不戒大师的脾性你是知道的,那回不得已去长安谪仙酒楼偷了两坛陈酒来,却是代小师父来见你的。”说到这里,忽然停住不说,话题提到了仪琳,仪琳作了他的“小师父”,于他确是滑稽而无奈之事。

    二人一时没有话说。令狐冲想起仪琳那清丽绝俗的模样,以及那慈和仁善的眼光,半晌问道:“仪琳小师妹,她……她还好吧?”田伯光叹道:“还是老样子。咱们那次别后,我一直呆在恒山别院,从未上过见性峰一次。只是有时小师父下来见她父母,方可见得到她一面。小师父可更加清瘦了,很少说话,总是若有所思的样子。前几日在山下不意间听到仪清与仪和两位师伯说话,说是小师父终是看不穿‘情’之一字,自也不愿说将出来,却是相思日盛,众师叔伯均感难办。”听到这里,令狐冲不由得心中一痛,仪琳对他的思慕之情,他何尝不知?但他又复能如何?心中只道:“笑傲江湖,笑傲江湖,当真可以笑傲么?武功剑法再高明,于这些事又怎能解决?”

    田伯光见他有些兴味索然,哈哈一笑,岔开话题道:“令狐兄,这十多年中,日日面对佳人,畅饮美酒,只怕神仙难比吧?”令狐冲挤了挤双眼,悄声道:“日子过得还算安稳,但闲极无事,闷也闷死了。就是想出去逛逛。”田伯光一怔,随即哈哈大笑,摇头道:“我说呢!依令狐兄的性子,十多年深居梅庄,已是难能之极了。”令狐冲苦笑道:“说实话,你万里独行田兄可算令狐冲第一知已!”田伯光得意之极,昂首叹道:“能作令狐兄之第一知已,田某死有何憾!”二人相视一笑,彼此间颇有知已之慨。

    此时钱伯已将那坛“土窟春”捧了上来,他素知令狐冲之性,不待吩咐,便自取来两只大碗,放在几上,退了出去。

    田伯光见那酒坛极大,少说也能装下四五十斤好酒,不禁大喜,叫道:“妙极,妙极!田某将往日所好,一副心思早就转到酒上去了,今日在令狐兄家中,不喝上个二三十斤,也算白来梅庄一趟了!”

    令狐冲豪兴大发,笑道“此次咱们痛饮一百八十年‘土窟春’,不醉不休,权作小弟投桃报李,田兄种瓜得豆吧,哈哈!”说着拍开泥封,单手举起酒坛,站起身来,倾坛斜倒,那酒浆急流而下,堪堪斟了两大碗,却一滴也未溅出。田伯光大是佩服,赞道:“飞流直下三千尺,令狐兄弟之妙技!”二人哈哈大笑,田伯光又道:“十多年不见,令狐兄功力已然精湛如许,令人赞叹,令人赞叹!”

    自得了少林方丈方证大师“易筋经”之真传,令狐冲早已将体内桃谷六仙及不戒和尚的异种真气尽数化及,更练就了“易筋经”中的神奇内功,确是远胜昔日多矣。听了田伯光的赞美之言,令狐冲笑道:“那里那里,小弟也就这倒酒功夫还可以,别的功夫却是不值一哂了。”田伯光道:“令狐兄,你从前是‘坐着打的功夫天下第一’,现在只怕怎么打都是天下第一了!方证也罢,冲虚也罢,莫大掌门也罢,我是想不出有谁能比得过你去了。”令狐冲正色道:“不然。天下之大,何奇不有?还有许多不出世的高人,只是你我还未遇着罢了。其实便是你提到的这三位前辈高人,谁不身怀惊世艺业?谁胜谁负,又有谁知?”又想起师叔祖风清扬,他的一身武功深不可测,不知他身在何处?是否健在?

    田伯光笑道:“令狐兄便是天下第一,依你正派中人之性,也不肯自认的了。不说这些,来,品品令狐兄的佳藏!”说着一招手,邀令狐冲一齐端起碗来,续道,“世人常说真水无香,依我说来是真酒无香。令狐兄这‘土窟春’色泽清透,含香不露,看来须得入口方知,回味无穷,正是世之珍酒!”

    令狐冲双眉微蹙,将大碗就到嘴边,喝了一口,“啊”了一声,登时面露狐疑之色,只将双眼望着田伯光。田伯光不知何意,也喝了一口,望着屋顶半晌,口中只道:“奇怪!奇怪!”转回头来,二人对望一眼,异口同声的道:“不是酒!是水!”言毕俱是一呆,你望望我,我望望你,哈哈大笑。

    田伯光故作怒状,叫道:“令狐兄,这便是你的待客之道么?方才我被蒙在鼓中,兀自大赞‘色泽清透,含香不露’,果真色泽清冽,含香不露啊哈哈哈。我不远万里从恒山来到江南,令狐兄不至于如此小气,不舍得两坛好酒吧?”他被不戒割去了“那话儿”,话音一高,竟似有女声。

    令狐冲也是不解,略一思忖,恍然大悟,失声道:“不错,不错!是了,是了!”田伯光一愕,问道:“什么‘不错,不错!是了,是了’?”令狐冲笑道:“定是桃谷六仙这六个怪物,偷偷喝了这坛‘土窟春’,怕我责怪,却在坛中灌满了清水,让你大赞‘色泽清透,含香不露’!哈哈哈哈,这六怪!”说着大摇其头,无奈苦笑。

    田伯光哈哈大笑,道:“这六怪倒是比我田某有口福得多。嗨,可惜可惜!”令狐兄问道:“有甚可惜?小弟别的没有,藏酒却是不少,无妨,无妨,再取一坛便是。”田伯光笑道:“我说的可惜,是说桃谷六仙喝你美酒,便如猪八戒吃人参果,吃而不知其味,岂不可惜?要换得一换,咱俩来喝美酒,他们喝清水,方是相宜。”令狐冲恍然一笑道:“不错,说得在理。”又朝门外叫道:“钱伯,再取一坛好酒来。”

    不久钱伯再捧了一坛酒来。田伯光见酒坛色极古旧,坛上一张暗红的纸上写着“太清浆”三字,知是世之稀酒,笑道:“令狐兄,这三字要贴在方才那酒坛上,正好合适。”令狐冲大感尴尬,笑道:“不错,不错。十年不见,田兄学识长进不少,现下小弟心中惴惴,只怕坛中之物又被六怪换了去,‘太清浆’三字当真名副其实了。”二人眼中均有尴尬之意,对视之下,一阵大笑。

    田伯光上前两步,捧起酒坛,忽然脸上一变,望住令狐冲。令狐冲一惊,问道:“怎么?”田伯光一声苦笑,说道:“看来,我要喝令狐兄的好酒,那是难上加难了。”令狐冲叹道:“小弟忘了田兄的鼻子是‘千里鼻’,未开坛子已知又是清水了。”田伯光面露怪相,将酒坛放在地上道:“不不,不是清水,是空坛子!”令狐冲一呆,笑骂道:“他奶奶的,这回连清水也不灌回去了,好你个桃谷六怪,下回见着,要你们喝饱六肚子的清水,方才解恨!”

    田伯光摇了摇头,笑道:“桃谷六仙来过梅庄?”令狐冲点头道:“我与盈盈成亲那日,这六个老怪便在梅庄之中,后来也曾有三五次前来,小弟都缺不了大酒大肉的招呼他们,却谁承想还偷偷入了酒窖,偷梁换柱?这六仙行踪无定,说走便走,说来便来,谁也不知道他们的行踪。”田伯光素知六怪习性,也不以为怪。两人说起那六个活宝,一齐摇头。

    二人忽听门外一人道:“是我先进来的。”又一人道:“谁说是你?你是左脚还是右脚先进来的?”先一人道:“是我的左脚先进来的。”后一人道:“我是右脚先踩进门槛的。”另有一人叫道:“我是双脚同时跳时来的,自是我先进了大门。”又有一人道:“都不是。我是飞过你们头顶,最先入得门中。”再有一人道:“你又不是鸟,怎么会飞?”前一人反驳道:“便只有鸟才会飞么?”此话一出,五六人同时有自己的答案,各各反驳他的问话,拉拉杂杂,一时之间也听不清谁说了些什么。

    令狐冲与田伯光对望一眼,同声说道:“说曹操,曹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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