楞枷山上的囚徒->玄幻小说精选->万卷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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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中短篇小说集 火车开往南方(上)
    早上5、6点的时候吧,电话忽然火烧火燎的响起来,司马青衫离电话最近,咕哝了一声从床上跳起,把话筒塞到耳边,别别扭扭的吐了句国语,忽然间面色凝重,接着用方言噼里啪啦的对吼起来,表情越来越恐怖,让人联想起《午夜铃声》。好久,他们的鸟语才结束,司马青衫把话筒重重的盖上,僵在椅子上发愣。忽然,“嗬!嗬!嗬!”开了个头,接着两手掩面嚎啕大哭。

    我们早感觉到气氛的不对,这时更是吓了一跳,纷纷滚下床问怎么了?怎么了?司马青衫哭得正来劲,上气不接下气,眼泪噼啪噼啪往下掉,冲下好大一团眼屎。我一把把塞给他纸巾,他一把把接过去,又一把把的扔,两眼紧闭,撕心裂肺的哭。曾昔贤急得直喊:哭什么呀!哭什么呀!什么事倒是说呀!这不急死人吗?

    司马青衫忽然勇猛无比的跳了起来,发了疯般冲向门,接着发了疯般用手擂门,用脚踢门,用脑袋撞门,用嘴咬门上的美女图。铁皮门气得轰轰响。我们手忙脚乱的把司马青衫拖一边,三个人使尽全力才把他按倒在椅子上。司马青衫抱紧头,撕心裂肺的哭,撕心裂肺的喊:

    阮爹死了!阮爹死了!阮爹死了!阮爹死了!……

    我们都吓傻了。挤在一边不知所措。想安慰,又找不着话,皱着眉头发了半天愣,忽然一起悲从中来,一起抱住司马青衫,一起痛哭失声。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我们停了下来,擦了把泪,七手八脚给司马青衫收拾东西。曾昔贤跑了出去,我们怀疑他是悲伤过度。司马青衫呆坐在床沿上,绝望的盯着那惨白的门框,喉咙里呜呜嗬嗬还有轻微的声响。吴涵说他去弄点早点上来,也下了楼。许多人陆陆续续的跑来,赤条条的,满脸关切,问什么事?我忽然感到这帮哥们真是非常的可爱,所以我不想让他们也跟着伤心,含了把泪,做了一个善意的欺骗:

    没什么,早上起来,练练嗓子呢!

    大伙长舒了口气,说没事就好,又陆陆续续的回去睡了,我看着这些赤条条、光怪陆离的背影,忽然又感到那么的难过。

    吴涵提着一大包面包牛奶回来,司马一声不吭,抓起一个面包就狠命咬,一大瓶牛奶倒了一脖子。

    我们只好劝他不要这样。我试探着问:

    到底是怎么回事?多久的事了?

    司马稍微缓过神来,说他爹其实还没死,只是快了。刚刚是他妈打的电话,他妈说他爹现在香火堂里躺着呢,回去的早的话兴许还能见上一面。农村的风俗快死的人都是预先抬香火堂里躺着,大概是认祖归宗的意思吧。

    怎么回事?你爹不才50来岁的吗?怎么会……

    胃癌。晚期了

    那以前不知道?没去看病?你爹病了家里也没打个电话给你?怎么到现在才给你知道?

    阮爹不让。说怕影响阮学习……

    学他妈个屁!爹都没了!学他妈个屁!

    以前也听他说过胃疼什么的,没当回事,原以为忍忍就过去了……

    不说了,不说了。我去给你买火车票,立马回去!

    说完我就要走,迎面碰上曾昔贤,正想问哪去了,他掏出一张火车票,说:晚上7点的。

    我拿过来看,是硬坐的。

    司马又哭出来,说:谢谢。

    曾昔贤出奇温柔的说:谢什么妈妈的谢!自己哥们!自己保重身体,不要想太多。

    这时候是上午10点半。司马胡乱的装了一包衣服,装了一包书,就说要走了,一分钟也呆不了了。我们劝他吃了晚饭再走也不迟。司马不肯,抱着头哭:

    阮吃不下啊!阮吃不下啊!阮爹都死了!阮吃不下啊……

    在我们硬逼之下,他还是答应吃一顿中饭再走,于是就去吃饭。吃完了饭,他就说什么也不肯再呆一分钟了,我们拗不过他,就把他送到了火车站。

    司马嘴里念念叨叨,神情恍惚,目光呆滞,形象很吓人。

    我拍拍他肩膀,问:没事吧?

    司马摇摇头,挎上两个包就要进站,忽然“扑通”一声倒在了地上,跪站门口就呕吐了起来,顿时满地青黄。行人捏着鼻子纷纷躲避,有好心人过来询问,又谆谆教导:年轻人,酒喝多了不是个好事!

    我们一边道歉,一边把司马弄进候车室坐了下来。司马闭紧了眼睛,靠在椅子上,胸口起伏,神情极度痛苦。我们慌乱的看着他,不知所措。

    吴涵拍打着椅子,说:你看他这样,一个人,怎么回去嘛!

    我们认为确实是这样,就更不知道怎么办才好。车票是今晚上7点的,现在差不多下午2点,还有5个钟头。这里去福建路途遥远,一天一夜的火车路程,据说去他家还要坐4个小时的大班车,然后走30里山路。就他这种状况,确实让人放心不下。

    司马摇着头,嘴里叽里咕噜的说话,大意是他行,他一个人就行!说完就要站起来,又一屁股坐了回去,差点晕倒。

    我受不了了,说:我送他回去吧。

    曾昔贤和吴涵几乎同时嚷起来:不行!不行!我去!我去!

    我不同意:又不是去旅游,你们别凑热闹。我也是大山里来的,坐过远路,你们不行!时间紧,就这样吧。

    两个人还争着要去,我坚决不肯,我的理由是:那么多人去,学校也不允许,闹不好认为我们串通好了去旅游。最后我说:我和司马都是穷光蛋,路费之类的就你们两个出吧,也算你们一个心意。

    两人只好答应了,就跑去取钱。

    我让他们在候车室陪着司马,自己回去收拾东西。

    回到学校,先把邱婉叫了出来,她正在上邓小平理论呢。我把她带回了房间,一边收拾东西,一边把情况告诉了她。邱婉惊呆了,只是说:怎么会?怎么会?然后又问:你要去多久?

    我说不知道,单算个来回的时间也差不多一个星期吧。

    邱婉就嚷起来:不行!不行!那么远的路,要出了事怎么办?

    我好言安慰:太平盛世,能出什么事呢!

    邱婉急了,然后就要求和我一起去。我早想到她会这样,本来想让吴涵他们跟她打声招呼就算了的,后来还是不忍心。现在好了,麻烦来了。

    我不同意,告诉她:你以为坐火车好玩啊,一天一夜,累死人不偿命!

    邱婉说她不怕,她能和我上刀山,下油锅。意志坚决,落地有声。

    我感动了,抱了抱她,说:我也能和你上刀上下油锅,我和你海枯石烂,我很快就回来,很快,啊。

    邱婉哭了,抱紧了我,哀求:孔肖,你就让我和你一起去吧!

    我差点答应了她,想想在一段漫长的,枯燥得不能再枯燥的路上有一个人陪着你,那是多么美好的事!但我不能。

    我只是劝幼儿园一样的劝她:听话,听话,听话……

    邱婉委屈无比的答应了。于是和我一起收拾东西,然后把我送到校门口,又把手机掏出来说:你带着,好联系。

    我收下了。

    邱婉说:我不送你去车站了,省得你又惹我哭。

    我笑笑,说,好。又刮刮她鼻子,叫:傻瓜。又抱了抱她,就上了公交。邱婉站在站牌下看着我,我和她越走越远。

    到火车站的时候已经是6点了。吴涵直嚷嚷:怎么搞的。怎么搞的。

    我不说话,看看司马,状态好了许多。司马见到了我,又哑着嗓子说:不要了吧,阮一个人就行了。

    我说:不要再说了。我送你回家了就回来,耽误不了多少时间。

    然后给他们两个交代了一些事。大意是去学校给请个假,说书摊就暂时停几天,有什么事和我联系。又说了一些无关痛痒的话,期间碰到几个我们学校的人,这几个人自称是我们的书迷,要跟我们合影,于是就拍了。他们又问我们去干什么,我们告诉他们没什么事,就出去几天,很快就回来。他们叮嘱说等着听说书呢,我们表示感谢。

    时间很快就接近7点了,许多人已经争先恐后的朝着那扇铁栏杆挤,我和司马背上包也站了起来,跟他们两个握手道别。两人叫司马不要太难过,早点回来。司马只是看着他们,说不出话来。我说走了吧。

    忽然门口一个人冲了进来,对着满厅的人喊:孔肖!孔肖!

    我吓了一跳,赶忙跑过去把她接住,拉到一边责备:你怎么来了!

    邱婉背着一个包,气喘吁吁的说:我什么都带好了,你赶也赶不走我了。掏出一张票,说:你看。说完,脸上都是狡狯。

    我扳起了脸,说:开玩笑。去把票退了,又不是去玩!

    邱婉哼哼鼻子,说:你不同意也不行了!你上车,我也上车,看你能丢下我不管?

    我急了,叫他们过来劝,邱婉只是不肯,说急了又要哭起来,验好了票的人纷纷朝着站台冲。

    我说:算了!算了!走吧!走吧!

    邱婉大喜,挽住我手臂嘻嘻笑起来,看看司马又觉得不合时宜,于是照着我手臂狠狠咬了一口。

    第一次坐火车的经历对我而言终生难忘。那是刚开学的时候赶着去学校报道,我们家去莫城也是一天一夜的路程,刚开学的时候正逢上高峰期,出门打工的上学的旅游回家的都赶在了这个当口。我一上火车就吓傻了,妈呀!黑压压都是人头各色各样千姿百态都挤在过道里椅子上厕所旁吸烟室里,还有好多人奋不顾身的往里挤,只要是能让人下脚的地方就能看到人类的踪迹。人类对空间的贪婪在这里尽显无疑。那期间,在我的脑袋里对人类的概念只剩了一些个体的东西,比如胳膊啊屁股什么的。我没买到坐票,整个一天一夜就是站在过道上,实在累得不行了想睡觉了就趴长椅靠背上打个盹,或者干脆站在原地打呼噜。你根本不用担心会躺倒在地上,因为周围的人都挤着你,他们的胳膊、屁股组成了一张让你暂时的抚慰睡意的温床。当然你的胳膊和屁股也成了他人的温床的零件。

    但是,现在回忆起来,说实话,直到踏进校门,我的激动还跟刚出发时差不了多少,仿佛那一天一夜的火车都是白挤了的,那些胳膊,那么多的屁股都是白跟它们交战了一天一夜。我心想我这持久而昂扬的斗志恐怕连王进喜见了都要惭愧不已。我感到很欣慰,在20年的漫长生涯中我深切的感受到这种热情对于我们的继续存在的重要性。举个简单的例子。据我的深入观察,凡是母鸡肆虐的地方公鸡的战斗力都是高于一般公鸡的。这里的公鸡的战斗欲望绝对的不可理喻,而且这些公鸡们在长期的战斗生涯中所磨练出的战斗素质也是绝对的可以和伟大的人民解放军想媲美。这也正应了一句老话,搬到这个语境下就是:一个英勇的公鸡背后必然有一大群的母鸡。进而我就有了一个天才的发现:母鸡就是公鸡的热情原动力。最后,我就得出下述连我自己都不得不佩服自己的结论:热情就是我们生命中的母鸡。

    因此,尽管在那暗无天日的火车厢里,尽管受尽了来来往往的屁股和胳膊的打磨,受尽了形形色色的屁股和胳膊的挤压,我都始终保持着满腔的热情,都始终坚定着对生活的爱意,以至于我在24个钟头中连人都没骂过,最多在厕所里透气的时候喊过一句“妈妈的!”。我们不能轻视这种伟大的心境对我的帮助之大,因为正是基于这种爱意,在与胳膊和屁股奋斗了12个钟头之后,我又在胳膊和屁股的簇拥下坦然的用睡眠打发过去了之后的12个钟头。在之后的成长道路上,我一直对自己这次壮举感叹不已。后来,在和曾昔贤比拼老白干的过程中我还时常把话题牵引到火车上。具体方法一般是先说中国的四个现代化建设再说农村人民生活水平的提高再说道路建设的重要性再说铁路的好处再说到乘坐火车的艰难,再举例子,最后以自己的壮举作为陈词的最后一段,并以一连串可以用感叹号的反问句做总结。大体是这样的:兄弟!你听说过吗?见过吗?兄弟!人站着睡觉!听说过吗?迄今为止,在动物世界中能站着睡觉的恐怕只有马吧?但是,兄弟!我无师自通自学成才把这项伟大的技术扩展到了人类!妈妈的!这一点连我自己都佩服得五脚朝天!曾昔贤就说:哥们!我他妈实在太佩服你了!然后,我就争着把酒钱付了。

    后来,来来往往我又坐了几次火车,渐渐习惯了这样的搏斗,所以,这一次,当我和我的朋友一起踏上这个特殊的战场,不禁产生一种温馨的感觉。

    现在还不是坐火车的高峰期,所以我们很容易就和别人换了座位。火车是往南驶的,我和邱婉坐在北边,司马和另外一个男孩坐在我们对面。

    这小子比较健谈,从登上车开始就兴奋得不能再兴奋,呜哩哇啦话一连串一连串,邱婉被他逗引得不行,也叽里咕噜的跟他海侃起来,不时蹦出哈哈的笑声,不知内情的人绝对以为他们俩是相交了一百年的挚友。邱婉偶尔看到司马铁青的脸就收敛一阵,静静的感受一会惭愧,可是仅限于一会,一会一过,她就又忘情了,仿佛从不知道她的朋友正遭受巨大的不幸。

    后来我们听出来,这个小子这样喋喋不休的原因是他刚碰上了一件倒霉的事,正窝着一肚子火呢。

    现在的骗子真是防不胜防。他终于说了这么的一句,掐灭了烟头,人也更来了精神。

    邱婉说:是啊。这些骗子别的本事没有,又不愿干脏活、累活,好吃懒做,心狠手辣,没有同情心。他们要吃饭要花钱就只想到去骗,要骗到更多的钱他们就要去钻研骗术,提高专业技能,就好象我们学我们的专业一样。所以一代一代过去,骗子就越来越防不胜防了。

    是吧?她又转过脸来问我。我狠狠的捏了一下她的手,她直朝我吐舌头。

    今天没有比我更倒霉的了,我他妈比谁都倒霉!那小子又点了一根烟,呲牙裂嘴的说。

    哦?邱婉这个“哦”吐得又重又长又婉转,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

    那小子就更振奋了精神,吐了一口烟,顿时在我们的中间升起一团灰白的蘑菇云。我虽然不怎么抽烟,但也能判断得出这么浓烈而粗糙的烟肯定不是什么好烟。那小子说:

    妈妈的!我在南京混了这么几年,还是头一回被人骗,还是头一回一下子碰上这么多倒霉的事!

    谁都有头一回的。你不要太生气。邱婉安慰他说。

    呸!他果然重重的吐了一口痰,那痰躺在我的脚下青青的就像秋天的早晨使出了全身的劲刚揩下的鼻涕。邱婉仍旧笑吟吟的看着他,一只手拽住我胳膊,仿佛什么都没看到。

    呸!妈妈的什么头一次!凭什么就该我轮着?今天晚上我慌里慌张的搭计程车去西站,你猜那黑了良心的司机要了我多少钱?20!妈妈的!我他妈坐公交只要一块钱!他要我20!我说师傅不要这么多吧?能不能少点?他说不行,20就20,没什么好还价的。我又说师傅你就少一点吧,我坐公交的话一块钱就够了。他摆了摆手说这是计程车!谁让你坐计程车的?计程车上有计费表,计费表是干什么的?就是告你坐了我的车要给我多少钱!你看这表上不是20?又不是我故意为难你乱开价,这表上显示了的是这么多钱就是这么多钱!你以为这是菜市场说减两毛就减两毛?乱搞嘛!好了好了,你妈妈的别唧唧歪歪,我赶时间!这一分钟就是一分钟的钱!我火了,说师傅你这不是明摆着杀猪宰人吗?他听了从车里跳出来,冲到我面前就朝我胸口一推,说谁宰人了?你他妈你说谁宰人了?你是怎么说话的?你说,你他妈你说谁宰人了?那时候他那狠样真的让我吓了一跳,我知道我要再说什么他就要过来揍我了,嘿,你看我这妈妈的什么妈妈的个头,跟谁打架也讨不到好去呀!我没办法,只好给了他钱。他把钱扔进一个钱盒里说,早给了不什么事没有?跟你耗这么久我妈妈的还亏了!我不说话,背起包走远几步,忽然捡起一块石头就朝他车里扔过去,哐啷一声也不知道砸中了什么东西,我喊一声:你妈妈的去死吧你!撒腿就跑。

    这时候已经是夜里12点多了,听到这里,除了像一尊雕塑一样铁青着脸的大司马之外我们都忍不住哈哈笑了起来。邱婉更是笑得躺倒在我的大腿上,边笑边说:

    这司机还真是缺德!不过你也够缺德的,二哥碰上了大哥,这叫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真是痛快!孔肖,以后我们要碰上这样的司机我们就给他扔一车的石头,呵呵呵……

    哈哈哈哈!我现在想起来也够好玩的!妈妈的!今年南京西站一直在做工事,所以石头好找,要是平时找块石头还真不容易。最好身上带把刀子,哈哈哈哈!

    我刚到西站门口,心里还郁闷着呢,一个女学生模样的上来拽住了我袖子,吓我一跳,以为那司机追上来了。正想给她一拳再跑,那女学生说,您好!我们是***公司,这是我们公司送给您的一点礼物,请您收下,谢谢!我愣了一愣,然后明白过来她可能是给哪个公司打工的吧,于是接过她递过来的一个小塑料袋,一看是一块牙膏和几把牙刷,我正好忘了买牙膏和牙刷呢,就高兴起来说谢谢,正想走,那女学生又把牙膏拿过去,说我给您看看有没有中奖,我说还有奖的啊,就看着那个女学生撕牙膏上的一层膜,同时她又给了旁边一个小女孩一套礼物,那个小女孩也问还有奖的啊?嘻嘻笑着站在一旁看,就像你一样(他指指邱婉,邱婉嘻嘻笑着)。那女学生很熟练的撕开了膜就惊叫起来,说,啊!你中奖了!你看,888888,6个8是我们的最高奖,3000元,你要奖品或是奖金都可以,您就拿着这块牙膏到建设银行去领取,全国各地无论哪个建设银行都可以。

    我当时懵了,心想妈妈的还有这么好的事!正亏了20块钱呢,就给我送上3000了?妈妈的,我只好说谢谢。这时,旁边那个小女孩又嚷着要给她看看有没有中奖,女学生给她看了,摇摇头说没有,那个小女孩都快哭了,我就相信我应该是好运来了。然后那个女学生又说我们这个奖除了普通奖外,还有三等奖,二等奖,一等奖,一等奖就是你这个888888的号码,二等奖是8888,三等奖是888。二等奖2000块钱,三等奖1000块钱。像一等奖全国各地没几个能中的,你真是幸运。我问真的全国的建行都能去领钱吗?她说是的,她说不好意思我们对于中奖的人都是要收取一定的手续费的,就好象交税一样,这您应该能理解吧?我说那当然,应该的应该的。就问我要交多少手续费。她说不多,就200,您奖金的一个零头。我心想,200跟3000比起来确实算不了什么,就说好,你等等我拿钱给你。这时我身边已经围了一圈的人,唧唧喳喳都看着我在一堆衣服里找钱。我刚结了工资也丢了工作,老板扣了我300块钱押金,给了我700,我把它藏在一条裤子的口袋里,可是那时我找了半天就是没找到。我自己都感到不好意思了,就说不好意思,你等等,我再找找。那女学生笑了笑说,没关系,我等着,你慢慢找,看看有没有放在其它包里?我说不会。找了半天,终于在那条裤子里摸出来了,妈妈的,那裤子裤袋深得一毛,我掏了几次没掏着,就害得我找了半天。我把钱拽在手里就要给她,忽然想该不会被骗了吧?哪有这么好的事。我犹犹豫豫的把钱举在半空,那个女学生伸过来几根手指,我就给了她。我说把你身份证给我看看吧。她不说话,朝一条小巷子走去。我提高了声音说把你身份证给我看看吧。她不说话,反而飞快的跑进了那条巷子。我知道坏了,就想去追,我朝身边一群人说给我看看包好吗?他们不说话。我就不管了,还是追了过去,走进那条巷子却什么都看不到了,我找了找还是什么都没找着。回到放包的地方,包还在,一群人嘻嘻哈哈的笑,我对一个人说,妈妈的!被骗了!那个人说,你猪脑!我人见多了,没有比你更笨的!我说你怎么不给我说几声呢。他说我才懒得理呢!谁晓得你那么猪脑!我想也是,就不说什么了。其实那时候我还不是很气愤,心想不就200块钱吗?就当老子带一帮哥们喝酒去了,还指不定就只花200块钱呢!但是现在妈妈的想起来就越想越气!诶,你说妈妈的我那时候怎么就那么笨呢?我那时候有现在一半机灵也好啊!妈妈的!后来跟着一帮人挤火车,背着两个包跑啊,又把脚给崴了,当时这右脚就好象断了一样只连着一层皮,那钻心的疼啊,妈妈的我就想躺地上不起来了。

    讲到这里,我们倒都同情他了。邱婉给了他一个橘子,说:这些骗子也真是缺德!没想到学生也去骗人,那女学生真不是人!我以前听说有些骗子会下药的,比如在你面前抽根烟什么的啊,然后你就连银行存折也给了他了。诶,你不会是给他下了什么药吧?

    那小子搔了搔头,恍然大悟的喊了一声,说:就是!妈妈的!肯定给那女的下了蒙汗药了,要不我怎么就那么容易上她当了呢?妈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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