鸟往南飞——
悼鲁迅先生
一
鸟在光中寻找影子
北风火一般的热度把鸟的羽毛融化.
天要变冷
这棵树，就要掉光叶子
掉光了叶子，连同巢，连同绿色
鸟不能容忍没有绿色的世界
二
你在一个突然而至的夜晚离去
后来，我们发现
在你用过的茶杯内侧
还隐藏着许多你的思想.
你总是计较你的过错
尽管你知道你并没有错
而且，你一直教导我们就应该那样
三
鸟往南飞
这条不知名的河谷是远古的洪流
石头的眼睛裸露着
惊恐的仰望着那支离破碎的天空
在一种怪异的思想的左右下
从各种角度做出许多恐怖的形状.
在一个寒冷的冬天的尽头
鸟的祖先用它最后的力量
拔下一根羽毛，指向南方
南方，有太阳的地方
祖先用它神秘的语言告诫：
永远记住这飞翔的姿势
四
鸟往南飞
在飞行中，我们碰上了夜晚
我们在夜晚中喊叫
翅膀扇落孤独已久的星辰
有一瞬的光明掉落无边的黑暗.
有季节的日子总是让人失望
有季节的日子像蛇一样破碎
伸缩，蜿蜒，又飞快的溜走
我们什么时候才能把寒冷抛在身后?.
这个世界到处都是你的影子
鸟追逐着影子的足迹
奇怪的是影子里竟没有你的烟草香
五
鸟往南飞
鸟在迁徙中失去伴侣
它们飞翔在难以预测的高度
颜色掉落云中.
鸟的羽毛总是收缩在一起
虫子们传递着死亡的信息
趁雪花还没肆虐它的爱情之前
我们去南方
南方，是花的国度。
你在一个长满霉苔的树洞里
隐藏起羞赧
用叹息般的声音对我说
我在吧台上盼望你的归来
六
鸟往南飞
鸟在迁徙中怀孕
它们的后代在与风的追逐中度过童年.
往南的天空色彩迷离
在一朵云中，透过云层，鸟看到了人
他们弱小得像是蚂蚁
一群群，一群群，在一片金黄的沙漠上
赤裸的舞蹈，舞蹈，赤裸着.
有许多灵魂在等待
等待你浓密的胡茬下轻轻的不经意的一个吻
七
没有一种光可以拒绝黑暗
没有一种黑暗可以永远隐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