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人:)
她坐着马车离去
仿佛从不曾感知我这狂热的激情
但我不能容忍这唯一的希望的埋葬
我抱住她的手指
就在这林间长满野草的山地
吐露永恒的誓言——
你,我,流源于同一血脉
我们的父亲的高贵的种族同赋予你我
我的年岁在你的年岁的指引下成长
我的年华从来即从属于你的年华
你,我的姐姐,一个勇敢的猎人的女儿
请永远记住我们幼时的光景
你我在这样的春光中与那斑斓的蝴蝶追逐
你我在这样的风里与那奇美的山花飞舞
你我曾一同爬上一棵古树花费一月的时光
筑起一间同属于你我的木屋
你我曾因过度悲伤的哭泣而一同
晕倒在母亲的坟墓
你我曾因在同一的幼稚的心灵的指引下诞生一个
奇妙的幻想而一同登上遥远的骄傲的楞枷山的山头
只为在那奇幻的白色云雾里能有一刻的飘忽
所有这些,那难以典数的美妙的记忆
你,我的姐姐,一个勇敢的猎人的女儿
你怎能淡忘?
你之于我,如同星光必然偎依黑夜
如同月色必然寻求大地
请你,我的姐姐啊,
你不能漠视我这长久以来难以自绝的激情!
而她,我的姐姐,听到我这用灵魂吐露的话语
哭泣着跳下她的马车,抱住我的双眼
热烈的亲吻,如同亲吻着一个长久的
早已磨灭了彼此的羞涩的恋人
我幸福得颤抖,以为我的爱情已经到来
而她,我的姐姐,一个勇敢的猎人的女儿
在一个长长的充斥着泪水与惊喜的亲吻过后
猛然回头,登上她的马车
消失在云烟迷漫的林薮
我痴痴的凝望着她离去的背影
这个决绝的梦幻的爱,高喊——
你此去寻找的断不是你的幸福!
因为你已经轻易的把你的幸福错过
因为你已经亲手把你的幸福埋葬!
在你的前方,拦住你的马车的
必是另一片虚无!……
啊!没有回音!啊!回音依然没有……
啊!我怎能容忍我这唯一的希望的埋葬?
她坐着马车离去
仿佛从不曾感知我这狂热的激情
独留我一个跪倒在她的马车碾过的痕迹
在一个孤独的秋天的尽头孤独的孤独的
长久的哀伤.
黑夜降临,山洞更加幽暗
目光流盼,女猿轻声长叹,一阵长长的沉默过后
女猿终于再一次吐露那神秘的语言
这种语言代表着爱情,猎人却什么也不懂.
(女猿:)
有一千个思想在我的脑海流浪
这一千个思想都是关于你
有一万朵玫瑰在我的头颅盛开
这一万朵玫瑰都是属于你
啊!我亲爱的猎人!
我的磅礴的情感已
不容我有一丝的羞怯与迟疑
海般深邃的暗恋
哦!暗恋!多么美丽而痛苦的秘密!
此刻,我要把我这长久的秘密
亲口告诉你,哪怕,
神灵般的你不再侧耳谛听
自从我第一次见你,在那长满曼佗罗花的山谷
你浓密的如铁丝纠缠的黑发
你阴郁如鹰般深邃的眼睛
你坚定如峰峦挺拔的鼻
你的胜过我们猿族任一个青年的身手
以及那在太阳的光彩下你伟岸的身躯
你的喷薄的怒火,你的为这天然的亲情
而忘记性命的勇猛的搏斗
从那时起,啊!我亲爱的猎人!
你不必射出你的箭,我,一颗少女的心
已是属于你的猎物,你永远的俘虏
看到你我就想起你天神般的父亲
那是一个不可磨灭的印象
在我的心底永藏!
啊!我亲爱的猎人啊!我深知
我这一厢情愿的情感只是一个痴想
只是一次愚蠢的自我毁伤!
但我愿!只因
爱情,在我的心口已长成一瓣黑色的花
在每一个对着你的时刻,它就不由自主的
热情的绽放,绽放!
绽放成一个任一种外力也永难驱除的幻想!
尽管,我深知我们已成仇敌
在我们中间横亘着的是那永不可磨灭的痛创
正如那神圣的楞枷山脉是我们的凡力
永远难以翻越的叠嶂.
女猿的话语幽怨而哀伤,最后,凭着那
难以自抑的激动,凭着那长久以来纯真的情感
女猿跪倒在猎人的跟前
捧起猎人的手颤抖着亲吻
猎人只感到右臂的伤口锥心般的疼痛
但是猎人怔在那囚禁他的洞口
只因有一滴泪滴落在他的手上
多少年没有感受到的滚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