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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灾难的多重表演 第八章 2
    啊,玉枝,玉枝,你竟然跟我谈这个,你竟然跟我说起你的悲哀!因为你的遭遇,我的悲痛不亚于你的。但是,玉枝,我的朋友,唉,我是一个多么卑鄙的人啊!但是,玉枝,你知道吗?你知道我现在是一种怎样的心情?如果我再卑鄙一点就好了。但是,我得坦白,我的爱情容不得丝毫的虚假与隐瞒。玉枝,我的朋友,我现在无比激动,现在,我的心中充满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狂喜。我的狂喜就是因为你跟我谈起你的悲哀。这是信任,朋友,真情流露是一种最高尚的信任!这说明我们的友谊已经到达了这样的程度,在我们之间已经足以进行一场知心的谈话,我们的谈话的内容将无所不包。我们正在进入彼此的心灵……

    是的,是的。唉,我很抱歉,我竟然跟你说这些东西。我说过,我们是朋友,你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好朋友。你心地善良,你执着还有理想。但是,我的朋友,有一句话我一直不敢说出口,我总是太软弱太犹豫,我总是怕伤害别人,结果却伤害了更多的人。我的朋友,对于我们之间,我现在明确告诉你,我们,我们仅此而已。我们是好朋友,但是,仅此而已……

    但是,这能说明什么呢?对我来说,这是好消息,“仅此而已”并不能给我打击。因为,我知道,感情的培养需要时间,感情是向前发展的。我们的开始正是要从朋友做起……

    不,不。或许我说的还不够坚决。那么,我的朋友,我这样说吧,在我的心里,已经有了我爱的人,我的爱人只能有一个。你是优秀的,但是,你太迟了。除了他,谁都迟了,谁也不可能比他更早到我的身边。我们在出生之前就注定要相伴一生,我们在出生之始就已经长相厮守了。

    不,不!你说的不是真的!怎么可能有这样的事情?这是理想,这只是一种理想状态而已!你生活在自己的幻想当中。你说的是指腹为婚吗?但是,在我们这个时代,我怎么能相信会有这么荒唐的事情?

    好朋友,有一件事情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

    记得,记得!当然记得!有关我们之间的事情,点点滴滴,哪怕是最微小的最隐蔽的一个细节,我都记得,我全都记得!它们盘踞在我的脑子里,它们根深蒂固,它们像一群最伟大的思想一样牢固!哦,玉枝,暂时打断吧,玉枝,不不不不!你现在不要说话,你现在静一静。我求你,我求求你,我现在不想听你说话,有关一切不利于我们的感情的话,我现在都不想听,我一个字也不想听!唉,我该怎么办?我,我该怎么办?……老实说,我有所察觉,我并不笨。但是,我就是不愿相信,我就是宁肯不去相信!我想都不朝这方面想,就是偶然想到,我也会很快的躲过去,我会一闪而过,我会飞快的掠过!我理都不理它!它休想在我的快乐的憧憬里再加上哪怕是一丝痛苦的痕迹!我的信仰需要一种强有力的支撑,而与你的爱情正是这支撑的最重要的一根支柱。如果你断然抽走这根支柱,那么,就会倒塌!你就会听到“轰!”的一声巨响,我就会整个倒塌,像一架恐龙骨一样从最高处塌散下去。然后就是毁灭,无可挽救的毁灭!天那……对不起,对不起,我,唉,生活里有太多的未知,如果你的信仰太过纯粹,那么那些原本只想带给你伤害的回报就更容易达到它们的目的了。我的朋友,玉枝,你不是要讲一件事吗?不,不!现在还轮不到你说,我现在还不能让你说话,我还没有平静下来,照我现在这样的情绪,我真怕因为你更多的话而做出什么有愧于我们纯粹的友谊的事情来。你提出了回忆,那么就让我先来回忆吧。我也来讲一件事情,我先讲,多说话,再加上这样冷的风,或许能让我从中得到一点解脱……那么,好,我们来回忆,我会平心静气的来回忆我们以前那美好的青春。这是一件还是在我们高中时候的事,是在我们高三的时候,对,是在那年的元旦。那天晚上,我们班在电影院的地下溜冰场包了个全场,全班的人都会去。我很高兴,我想这是个机会,这大概是我最后一次机会了,我想接触她。那天下午,我想睡一会,因为我一直睡得不大好,我怕我到了晚上精力不够,我甚至担心我到了溜冰场会一个人打瞌睡。但是我怎么也睡不着,我躺在床上心跳得很快,怎么也平静不下来,脑子里想的都是她。不过后来我还是睡着了,我这人就是这样,总是睡不着,又总是睡着睡着就睡着了。当我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5点多钟了,我赶紧洗了个澡,换了套干净的衣服,到了6点半左右,我到了溜冰场。同学已经到了不少了,我那个可爱的女同桌已经溜了好几圈,可是她还没有来。我赶紧去穿鞋,然后很小心的适应了一会,然后又很小心的等啊,盼。终于,她来了,还是那件绿外套,还是那个白发卡。这是一种让人心喜欲狂的美,我像触电一般被她击得愣在那里不知所措。我很激动,非常激动,我立刻就想冲上去跟她说一点什么。但是,我不敢,我什么都不敢。同学们都在大声的说笑,都在唱歌,都在水泥地板上实现着飞驰的梦。而我一个人坐在一个较暗的角落默默的看着她,我发现她竟然不会溜冰。但是这一点都不奇怪,一点都不值得奇怪,她就是应该不会溜冰,她就是应该这样!她自己扶着墙壁,柱子,慢慢的滑,有几次都差点摔倒。那时候,我真想上去扶她一把,哪怕是走近一点把她看得更仔细一些也是好的。但是,我不敢,我就是不敢!后来,慢慢的,有一些大胆的男生已经开始向她靠近,他们大方的拉起她的手恨不得一下子把自己所有的技巧都塞进那双美丽的手里。他们一个接一个拉着她满场飞奔,她的白色发卡就像一个穿花蝴蝶一般飞掠过每一双羡艳的眼睛。她很高兴,她一直在笑,有时更是开心得大声的笑出来。啊,我被这样的美丽彻底击溃了。我甚至开始嫉妒我那帮毫无邪念的男同学,我无数次幻想,要是我也有那样的本事,我也有那样的胆子,那么现在随着她满天地的飞驰,现在与她翩翩起舞的,不就是我吗?那样多好,那会多好啊!哦,她学的很快,她很快就能够一个人慢慢的滑了。过了一会儿,她有一点累了,她就靠着墙壁坐了下来。我一阵哆嗦,下意识的溜到她跟前,故作轻松的打了个招呼,我就毫不客气的在她身边坐了下来。我说你学的真快。她羞涩的笑了笑,说才不呢,都是他们拉着我跑。但是,接下来我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我只是傻笑了几声,又傻坐着,从这近乎呆痴的沉默中感受到一种从未有过的温馨和安宁。我把一块饼干给她,她说不要。我一下子涨红了脸,捏着饼干不知道该怎么办。她又把饼干拿了过去,笑了笑,俏皮的说我本来不喜欢吃饼干,但是今天倒不妨试试。我又高兴起来。她问我怎么不去溜冰?我说我不大会。她说我刚才还见你溜的那么好看。我摇了摇头,说那是刚跌倒的时候侥幸做成的一个花样。她被我逗笑了。我本来没想逗她笑,但是却不小心把她逗笑了。我们一起笑着,比什么都高兴。她说我叫个人来教你。我说不用。我们又坐了一会,她忽然又站起来,她说我们去溜溜吧。我惊喜交集,我哆哆嗦嗦的站起来,我知道我可以牵着她的手了。那会多好啊!但是,我不敢。唉,我这一辈子,我的雄心壮志丝毫不比别人差,但是对于她,我就是不敢!我就是一万个不敢不敢不敢不敢!我只是跟在她背后,适时的小心翼翼的扶她一把。我们溜的很慢,安静而腼腆,根本就不是我想象中的那样热烈。但是我很高兴,我感到充实又幸福,我甚至开始幸福的幻想我们的一生都将要这样一前一后的溜走了。但是,没溜多久我们就被同学们冲散了,不甘寂寞的男同学们又把她包围起来。我的那个可爱的女同桌溜到我的跟前,她朝我眨眨眼睛,又意味深长的笑起来。我失落已久的勇气在她的身上完全被唤醒了,我抓住她的手溜的飞快。我们手牵着手,我们牵着的手形成一道弧线调皮的扬过每一个人的头顶。每越过一个头顶我们就放声大笑,我们的笑声甚至把同学们都感染了。我们很快就溜了好几圈,然后我又看到了她。可爱的女同桌很知趣的把我领到她那里,我们的速度很快,我们试图也用弧线扬过她的头。但是她被吓倒了,她跌倒在地上,白发卡也被我们的手扫落下来。我吓坏了,赶忙停下,但是我的技术本来就不够熟练,这一急停结果把自己也带倒了,我重重的摔倒在地上,满脸惊慌的坐在她身旁。我急着向她道歉,又问她怎么样,但是却忘了把她扶起来。同学们赶忙过来把我们扶起来,等弄清楚没什么问题就又大呼小叫的继续他们的玩闹了。我们又坐回到椅子上,我们互相看了看,忽然我们又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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