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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高傲的农民 第六章 1
    这是一场可怕的灾难。娜斯晶卡,这是一场可怕的灾难。在这场灾难中他持续的又是断断续续的做着一个个噩梦。他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到底昏睡了多久,在这段时间里,上天好象是故意安排了这么一段时间,让他在身心俱疲的状况下又重新过了一遍他已经过去的半生。在醒来之后,皱着眉头回想起昏睡中的种种,他不禁慨叹好象多活了一个轮回。在昏睡中他做了许许多多的梦,这些梦希奇古怪又那么熟悉,它们在诱惑他的眼泪又迫使他感到一种久别的温馨。这些梦一个接一个,又快又长,它们好象约好了一样竟然那么多在一下子涌来,这让他数都数不过来,更别论全部清楚的想起。他以为一辈子的梦他都在这段时间里做完了。

    他好象梦见了小时候的一件事,还是很小很小的时候的一件事。大概是我6岁的时候,他想,因为6岁以前的事我可完全记不大清楚了。在那年冬天,下了一场很大的雪。那天早上,他很早就醒了,他趴在窗口向外面望。外面是白茫茫的一片,到处都是雪,房顶上、柴禾上、树上、山上到处都堆满了雪。到处都是白色的,这一切多么漂亮!他忍不住把两只小手伸到窗外,天上还飘着零零星星的雪花。他极力把小手伸到更远的地方,他终于接住了两瓣雪花。他小心翼翼的把它们捧进来,又好奇又激动的端望。他好象还是第一次这么近的看雪,他几乎把冻得红彤彤的小脸蛋也凑到了雪花上。他焦急的兴奋的打量着这两瓣雪花,多漂亮啊,他想。他急于弄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这是什么呢?这到底是什么?它为什么这么漂亮?为什么这么白?为什么这么冷?为什么它们会从天上掉下来?为什么它们从天上掉下来之后到处都变得那么白?为什么它们可以在天上飘呀飘?它们是在跳舞吗?是谁带领它们在天上跳舞?是它们的爸爸妈妈吗?为什么它们落下来之后,当到处都是它们之后,我就感到到处都那么漂亮?并且不止是漂亮,它们还有一种东西,这种东西让我感到高兴,它们让我忍不住像爱爸爸妈妈那样爱它们,这是什么力量?为什么它们这么冷我却想紧紧的和它们拥抱?这是为什么?啊,真是奇怪……忽然,他发现手掌上的雪花不见了,小手掌上只剩了几点温润的小水滴。他急得差点哭出来。他到处找,他在床上摸索了个遍,他把被子都翻了过来。他又跳下了床,他在地板上摸索,可是他什么也没摸到。他急得想喊想叫,可是他怎么也喊不出声音……他不知什么时候又到了雪地里,他们有好几个小伙伴还有一个大人。这个大人说:来,孩子们,我教你们打雪仗。小伙伴们睁大了眼睛看着大人,他们的脸蛋冻得红彤彤的,他们的眼睛闪亮闪亮,他们的小手露在袖子外也冻得红红的,像无数根小小的红萝卜。大人从雪地里抓起一把雪,他把它们捏成一团,然后就朝一个小男孩的身上扔去,雪团在小男孩厚厚的棉外套上散开又滑落。小男孩没有感觉到痛,但是他哭了起来,他想跑过去指责那个大人,你为什么打我?但是他不敢。大人笑着安慰小孩,他说:你别哭。我的小朋友,别哭。来,小朋友,来,你也捏一个雪团,你也把它重重的扔在我身上。来,快,对,就是这样。小男孩扔出去的雪团也在大人的棉外套上散开又滑落,还在他的衣服上留下一个白色的雪迹。小男孩哈哈笑起来,大人也哈哈笑起来,于是小伙伴们都哈哈笑起来。大人大声喊:小伙伴们,我们来吧。就像这样,我们来玩!于是大伙就打起雪仗来,顿时天上都飞起了散碎的雪,他感觉他们把雪又下了一遍。在回家的路上,他紧紧拽住那个大人的衣袖说:爸爸。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叫他爸爸,并且他隐隐的感觉到自己好象不是自己,他好象是何不为,有时还好象是小玉。他睁大了眼睛对那个大人说:爸爸,这是什么?大人充满爱怜的抚摩着他的头说:这是雪,好孩子,这就是雪。

    它叫雪吗?

    对。就叫雪。

    为什么叫雪?

    哦,我不知道。好孩子,但是,难道,这名字不好听吗?

    不,好听,很好听。

    你喜欢吗?

    喜欢。

    大人还是抚摩着他的头,大人的手热热的,这让他感觉很舒服。他用一根手指绞着小辫子,同时又说:它们多漂亮啊,多可爱啊。它们多白啊,我都不忍心踩上去。啊,是。大人也说,它们是纯洁的。它们从天上来,它们洁白无暇。但是,我的乖侄女,踩上去吧,尽管踩上去。要知道,这样并不代表对它们的践踏和侮辱,这倒是对它们的感激和爱呢,只要你心中是爱着它们。来,乖侄女,来,像这样,把脚抬起来,轻轻的,对,抬起来,轻轻的,踩一下,轻轻的踩下去,‘哧’,听到没有?多好听,‘哧’,多好听的声音那!这就是它对我们的感激和回报。于是他把脚高高的抬起来,又轻轻的踩下去,果然‘哧’的一声,他高兴的笑起来。于是他们就这样走,一直走,雪地白茫茫的一片,最后只剩了一串长长的脚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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