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秋以及死亡->玄幻小说精选->万卷书
上一页 | 本书目录 | 下一页 | 加入书签 | 推荐本书 | 书库首页

第一卷 高傲的农民 第五章 2
    他也叫起来,啊,麻子,你怎么回来了!

    哥,哥,刘麻子喊,我赢了!我赢了!哥,我赢了!我现在有钱了,我现在有的是钱……

    这时候,妈妈也下了楼,看到刘麻子,也喊起来,哦,麻子,你怎么回来了?哎呀,你怎么还让人家站在门口?快进来,天冷,快进来!

    刘麻子进了屋。他穿着一身大概是白色的西装,这套西装也不知道穿了几十年了,好象从来没洗过,皱巴巴的,还发出难闻的气味。他的头发也是乱糟糟的,脸上胡子老长,脸色憔悴,眼窝深陷,但是他一脸兴奋,眼睛里也好象要放出光来。他把两个麻袋扔在地上,甚至要手舞足蹈。他喊,哥,我赢了!我赢了一大笔钱,你做梦也想不到一下子会有这么多钱!一个晚上,就一个晚上,我就有了这么多钱!哥,我赢了,我终于赢了,我有钱了,哥,我们有钱了……

    啊,老何也兴奋的叫起来,你真的赢了吗?你真的赢了很多钱?

    这时,妈妈从厨房里端了一盆热水进来,放在刘麻子脚下,说,别急着嚷嚷,先洗洗吧,看你脏的。

    刘麻子不愿洗,妈妈就把泡了热水的毛巾硬塞到他手里。刘麻子咧着嘴笑了笑,就擦起脸来,边擦脸又边嘟哝着说,哥,嫂子,以后我们就不用愁钱了。至少这十几年,至少这十几年内,我们就再也不用为钱发愁了。这些钱,足够我们用十几年……

    麻子。老何带着不信的神色说,你说你赢了很多钱,那你的钱在哪?你该不会是想钱想疯了吧?你看看你自己,一副穷样,像个有钱人吗?

    刘麻子又咧着嘴笑。他把毛巾扔回脸盆里,又把地上的一个麻袋拿起来,举过头顶看了看底部,那个麻袋的底部有个红色的印记,刘麻子就叫起来:啊,一拿就着。哥,嫂子,你们看,这个有记号的麻袋就是装着钱的。另一个没记号,里面装的都是衣服。刘麻子手忙脚乱的把捆着麻袋的绳子解开,然后掏出了两件衣服,他把它们扔到地上。然后他又把麻袋举起来,口子朝下,两手抖动起来,用力的往下倒,麻袋里就哗啦啦的倒出纸币来。等麻袋倒空了,三人的脚下就堆满了一张张或一捆捆的纸币。这些纸币几乎都是一百元面值的,有新的有旧的,但是新的应该是刚从银行里取出的捆成一叠一叠的纸币占了绝大多数。它们花花绿绿的躺在三人的脚下,好象在向这两个没见过大钱的农民炫耀呢。

    老何和妈妈简直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他们目瞪口呆的站在那里,他们简直要以为自己是在做梦。妈妈揉了揉眼睛,颤抖着问:麻子,这是真的吗?这真是你赢的钱吗?

    老何忽然快步向门口走去,朝外面看了看,外面黑沉沉的,是一望无际的夜,连星星也不见一颗。他很小心的关上了大门,然后面色严峻,压低了嗓音说:麻子,你说实话,这些钱真是你赢的?你,你不要一时糊涂,做了什么坏事……

    妈妈吓得愣在了那里,张大了嘴看着丈夫和刘麻子的脸。刘麻子面不改色,他还是嘻嘻笑着,说:哥,嫂子,你们别担心,给我天大的胆子我也不敢做坏事呀。这些钱真是我赢的,我赢的还不止这些呢。就在前天晚上,在温州,我们,我们有九个人,我们带上了全部的家当。我们赌了一晚上,我们就赌了一晚上。那一晚我们都赌“金花”。我也不知道我怎么运气那么好,我的牌总是能比他们的大,尤其在赌大了的时候,我总是能出到好牌。就一个晚上,哥,嫂子,就一个晚上。那天晚上我们都疯了,我们赌疯了。到最后,我赢了,我赢的最多。那,这里(他指指那堆钱),这里是整整三十万块钱,整整三十万!我也没数过,反正照当时的赌账来说就是三十万。另外(他狡猾的笑了笑),另外我还赢了一栋房子,就在县城里,还有一辆小轿车,小轿车叫桑塔那。(他从西装里面的口袋里掏出一个烟壳,又从烟壳里取出一张纸,在两人眼前亮了亮),那,这就是房产证。哥,嫂子,这些都是真的。我没有骗你们,我是真的赢了。我的钱都是正正当当赚来的。哥,嫂子,我们发了,我们有钱了……

    看来这是真的了。老何高兴得也笑了起来,嘿,麻子,真有你的!

    妈妈好象还是不敢相信似的憨笑着。还愣什么?老何又叫起来,还愣什么?去,快去,月兰(娜斯晶卡,我到现在才不得不满怀恭敬的交代,妈妈的全名叫李月兰),快去弄几个菜,我要跟麻子喝一杯,我要跟麻子好好喝几杯。

    妈妈赶忙到厨房里炒菜去了。刘麻子又说:一个晚上,我赢了这么多钱。哥,第二天一早,也就是昨天早上,我回到我那破房间,我连坐都没坐一下,我随便收拾了几件衣服,然后把这些钱也都塞到一个麻袋里,我就扛着两个麻袋去了火车站。那时候,我只有一个念头,我就想回来,我想回家。我想我要立马回来。我发誓我再也不赌了,打死我也不赌了!以前,我一直这样想,只要等到我赢了一笔钱,哪怕只是把以前输掉的赢回来,哪怕只是赢回来一半,只要一半,我就再也不赌了。我再也不见那帮人了,纸牌我连碰也不碰。我要回来,我要干活,我要做个农民,我要做个好农民。我要光着脚丫子下田,我要种庄稼,我要踏踏实实的干活,我要做个好人……

    是,是,麻子。老何也很激动的接过来说,就是这样,麻子。我们不赌了,我们再也不能赌了。我们要踏踏实实的干活,干活,踏踏实实的……

    哥。刘麻子指着那堆钱,很坚决的说,哥,这些钱,这里是三十万。我要分给你一半。这些钱你一半我一半,我们每人十五万。

    最初的一瞬间,确实,在老何的脸上露出惊喜的神色。因为,要知道,十五万,对于一个农民来说,这无疑是一笔巨款。老何是一个普通的农民,他穷,他也爱钱。所以,在一开始,他几乎要立刻站起来拥抱刘麻子,他几乎要对刘麻子喊:啊,麻子,兄弟,你真是我的好兄弟!

    他也确实站了起来,他像条件反射一般的“噌”的一下就站了起来。但是,仅仅是站着,他倚着用餐的圆桌站着,他的眼睛死死的盯着刘麻子。慢慢的,他的脸色暗淡下来,与此同时,他似乎感觉到有点冷,他好象要发抖。他把手撑在桌子上,但是,没用,他抖的越来越厉害,他站不住了,就又坐了回去。在跌坐回椅子的一刹那,在这一瞬间,仅仅是在这一瞬间,在这最关键而又最微妙的一瞬间他好象终于想清楚了什么,他脸色大变。他重重的拍了一下桌子,闷哼一声,然后一句话都不说。

    刘麻子诧异的看着他,有点莫名其妙,他小心翼翼的说:哥。怎么?这样不行吗?那,那这样,哥,你六成,我四成。你二十万,我十万,好不好?好不好嘛?你说句话。

    老何还是一声不吭,他冷冷的看了刘麻子一眼,忽然闭上了眼睛。刘麻子急了,他喊:哥,哥!你怎么了?你倒是说句话。难道这样也不行?难道,难道……

    刘麻子咬紧了嘴唇,他好象在做一个痛苦的决定,过不了一会,他大手一挥,好象嘟哝了一句“滚他娘的!”。他朝老何喊:好,好!哥,这样,就这样!这些钱,这些钱都给你,全都给你!这些钱都是你的,我不拿一分钱,行不行?行不行?

    滚!滚!老何勃然大怒。他从椅子上跳了起来,他脸色铁青,面目狰狞。他的右手食指剧烈的抖动,指点着地上的钱。他喊:这些钱,这些钱是你的。这是你的钱!我一分钱也不要!你快走,快走!你快点把钱装起来,带着你的钱,走,走,走……

    你,刘麻子也禁不住生气了,你这人,你怎么了?难道,我要把我全部的钱给你还不行?那你要我怎样?你要我把那套房子也给你吗?你要我把那辆连我都还没见过面的桑塔那也给你吗?你说,你还要什么?

    我要什么?老何也喊起来,你问我要什么?你凭什么这样问?我什么时候问过你要什么?我告诉你,我什么都不要!我不要。你什么也别给我,我什么都不要。

    听到争吵声,妈妈从厨房里跑出来,边走边叫:你们嚷嚷什么?你们,真是的,小孩子一样,见面就吵架。有什么好嚷嚷的,这,半夜三更呢……

    没你事!老何没好气的朝她吼了一声。妈妈就不做声了,满脸担心的瞧着两个人。

    好,好。刘麻子拿起麻袋边装钱边说,好,就算我笨,我蠢。我现在总算明白了,(他好象是自言自语),唉,这个死要面子的人……

    什么?你说什么?老何更加愤怒了,你,你说什么?什么死要面子?你说谁死要面子?

    我说你!刘麻子索性也叫起来,我说的就是你!你死要面子,你明白了吗?这些钱你不要,我还乐得自己花呢。

    滚,滚!老何怒不可言,你快点走,快点走,带上你的钱快点走,再也不要回来。

    好,好,我现在就走,我就走!刘麻子转过脸来,看着妈妈,问:嫂子,小玉呢?

    哦,小玉?在大学里呢。妈妈的声音有些发抖了,很快又说:麻子,你别理他,这个人就是这样,他总是没来由的发脾气,你别理他。

    滚,你快给我滚!老何又叫。

    刘麻子苦笑了一声,也不多说什么,提起两个麻袋就出去了……

    刘麻子走了,妈妈默默无语,然后叹了口气,也回房睡下了。老何瘫坐在椅子上,他抖得越来越厉害了,他只感到冷,越来越冷,到处都是风,到处都是冷。他到处摸索着,他想扯到一张被子或是一件大衣,但是他什么也没摸到。他本能的蜷缩成一团,他搞不懂,怎么会这么冷,他怎么会抖得这么厉害?

    http://


伤秋以及死亡是网友管理作品、社区话题、书库评论及本站所做之广告均属其个人行为,与本站立场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