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我当家
12月29日星期六
我是被闹钟叫醒的。
主卧室里空荡荡的，床自己睡着。昨天晚上，爸爸妈妈没有回来！
我坐在床上揉着盛了一晚梦的脑袋，兀自瞪着窗帘椤神，李叔叔！李叔叔！我低低地哽咽了两声，阳光在窗帘外面急得打转儿，可能是想来安慰我。我晃着脑袋趿着拖鞋，慢慢地拉开了窗帘，阳光一下子就窜进来了，摸我的脸，抚我的发，吻我的睫毛，还象一个调皮的孩子揪我的鼻子，我被“折磨”地温暖起来，伸了个大懒腰，心里有了注意。
今天我来当家！
我开起音乐来，音符在阳光里跳舞，我轻轻地避开一对对舞者，活跃起来。我按军人的规格整好卧室。昨天晚上散落在各处的碗、杯子、筷子都站到了洗碗池里，在哗哗地流水中焕燃一新。我翻遍了冰箱，浸泡的半碗豆子鼓胀得皮都裂了，我把他们和一些小米倒进豆浆机，让它们在旋转中、高温里碰撞、切磋、融合，在它们吱啊的叫声里，我给妈妈打了个电话，让他们快快回来，吃饭，休息，有丰盛的早餐等着他们。妈妈在电话里嗯啊着，疲惫和悲哀通过细细的电话线流出来，让正在跳舞的音符慢慢地没了影踪，连阳光也抽搐了一下。我轻轻地放下电话，踮着脚尖，到了街外，街头很热闹，没有人注意我是什么情绪，我抬起头来，望天，天上有丝白云，好象没了目标，风一吹，愈来愈淡，在淡色里好象洇着一个小子哀哀的眼睛，可能是李叔留恋他儿子，老天幻化了给他看。
“你的火烧！”我接了五个热腾腾的肉火烧，象妈妈一样，在冷天里，把它们塞到贴身的口袋里，温暖着。它们热切地传着温暖给我，我也传着温暖给它们，相互温暖着，往回走。眼睛里出现了爸爸和妈妈，爸爸紧走在妈妈后面，不时伸出手来搀一下妈妈，妈妈似倚非倚地靠着爸爸走，阳光跳跃在他们的身上，安静地温暖着。
“爸爸、妈妈！”他们停下来等我，我拍了拍鼓鼓的口袋，妈妈疲倦的脸上洇上了一丝笑颜，爸爸伸出手来，揽了揽我的肩，我扶着妈妈，我们三个人慢慢地爬完了楼梯，开门，迎接我们的是满屋的阳光和飘逸的豆香。爸爸妈妈洗漱完毕，很惊讶屋子里的整洁，待他们的眼光转到餐桌上的时候，他们即使再悲哀也挡不住食物的诱惑。因为我准备了青脆的小黄瓜、白菜芯、苹果、还有刚出笼的蒸地瓜，米豆浆正漾着热汽，刚买的小火烧羞涩地装点其间，爸爸第一个看到，给了我个鬼脸，我偷偷地笑了。妈妈看着的时候很疑惑，懒懒地坐到椅子上，捧着豆浆说“真好”！
餐后，妈妈要洗碗，我将她摁在椅子上说：“我来，我今天当家，妈妈，你和爸爸休息。”
妈妈满意地点点头。
洗衣机里转着衣服，我拿着抹布，先将爸爸妈妈的卧室抹了一遍，给他们带上门，然后一个房间一个房间地抹地，我开始的时候是蹲着，后来就跪着了。因为我的脚麻了，腰也有点酸，看起来干净的地面，不知何时积下那么多细绒毛、头发、点心碎屑什么的，我不知洗了多少遍抹布，才总算抹干净了，我的手都浸白了，皱了，膝盖也生生地疼，腰也不舒服，额前的发还被汗水湿了。这项累人的工作，妈妈每星期至少做两遍，怪不得我经常见到妈妈闲时捶腰呢！
洗衣机停下了，我把衣服晾上，湿润的味道涨满了晾台，衣服们争着和阳光亲热。我抚着温润的阳光，看飘着的衣服和亮亮的地板，很有成就感。
爸爸和妈妈还在睡，屋子里很静，我坐在书房里写自己的作业。近中午的时候，我下楼买了青菜和半只烤鸡，焖了米饭，炒了西红柿鸡蛋，我只会炒这一种菜。另外的菜我洗净了放盆里，等妈妈起来做，当家的，也该适时放权，啧啧！
中午饭后，妈妈又走了，去李叔叔家了，说明天的追悼会。
晚上，妈妈回来的很晚。我听到妈妈蹑着脚走到我的床前，给我掖了掖被角，站在床前沉默了一会，然后轻轻地带上门出去了。黑暗里我看不清妈妈的表情，但是我能感觉到妈妈的欣慰和爱抚。
客厅的灯光好长时间都没有灭。妈妈在灯影里闷坐，我起来端了水给妈妈，妈妈吓了一跳，“还没有睡？”
“睡了，等你。高兴点，妈妈！”
“嗯！快睡去吧！”
“好，我和爸爸给你留了饭菜！”
“知道了，快去睡吧！”
“你今天表现真不错！”妈妈在我背后嘟噜了一句，站起来往厨房走。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晚安，妈妈！”
“晚安，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