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爽气漫书庐
10月21日星期日
今天妈妈又加班,抛下我和爸爸留守。临近中午的时候,爸爸接了一个电话,马上喜形于色地告诉我,中午有地吃饭了,马上收拾东西,进军金太洋。嘿,老爸又免了一次油烟之苦!
金太洋的服务生将我们引到紫云轩门前,推开镂花的格子门,一屋子的熟面孔,爸爸忙着跟那些叔叔、伯伯们握手、拥抱,我也有了要拥抱的对象—我的老邻居王家滕,现在我们又成了校友,他一直是我的榜样哩!瞧,他正隔着几个大人向我眨眼睛,我笑嘻嘻地张着双臂扑向他,还夸张地用手抹了抹眼睛,“啊呀,老乡啊老乡,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啊!”
王家腾一下打开了我的手,“去,淌下眼泪来我看看!”我也不和他较真,拉开一把椅子坐在他旁边,和他嘀嘀咕咕地说网校上的新鲜事。酒宴在推杯换盏中热热闹闹地开始了,酒气和烟气蒸腾起来,我们两个有点受不了,以光速胡吃海塞了一通,彬彬有礼地告别了满屋子的氤氲和大人们夸张的赞赏,跑出了酒店,又见明媚的阳光和高远的天,呼吸起来真爽快!酒店门前的五色菊花有鼓嘟着嘴的,有眉开眼笑的,还有几棵凌风起舞的,金秋好像全被它们揽进怀里似的,那么满足地立在阳光里张扬着,倒是路边的悬铃木挂着几个泛黄的叶子在风里萧缩,我们两个人紧握着它粗壮的躯干旋了几圈,它被我们扭措地呼呼喘粗气,告饶似地抖动着凋零的叶子。又有几辆高级轿车嗤嗤地窜进酒店的院子,烧苞似地鸣着喇叭,一下子搅乱了瞬时的宁静。家腾皱了皱眉,不屑地吐了一口气,说:
“咱们走了吧,在这里憋得慌,我要回家了,你去我们家玩吧?”
“正合我意!”我狡黠地眨了眨眼睛,王家腾有好多书哩,还有好多玩具,自他搬家后,我还没有光顾过他的书庐呢。
他妈妈是幼儿园的阿姨,今天在家歇着,看到我去,笑咪咪地拍拍我的肩,说我长高了,长壮了,成了一个小帅哥了,说得我很不好意思地.又问我学习累不累,妈妈干什么去了?这么长时间也不来他们家做客,小的时候楼上楼下地住着,还经常赖在他们家蹭饭,这会子长大了,该不是将阿姨忘了吧?我急得连连摆手,根本不是那回事,怎么能将阿姨忘了呢,我还想着您做得皮萨呢?
“净想着吃我们了?”王家腾侧过身来揶揄我。我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阿姨看到我难为情的样子,忙招呼我吃水果。我拍拍肚子说饱着呢,装不下了。
“到书庐看书去吧?”王家腾站起来身来,我也兴奋地站起来,“名字还是‘书庐’?”
“是,怎么能改的?恐怕要用他一辈子了呢!‘清风爽气漫书庐’嘛!”
“那你‘忱丹韵碧诗思远’了?”
家腾嘿嘿笑着,搂住我的肩头走进他的书庐。进门是宽大的书桌,桌上静静地歇着一台电脑,西墙上悬着他老爷爷的四联书法遗作,是毛笔小正楷写就的康熙《逍遥词》,联下一张布艺的长沙发,书橱是那种恬静的香槟酒红,占据了整个东墙,书像战士一样守着纪律,挺拔成整齐的队,透过玻璃的屏障,平视着对面,“喜的是青山隐隐,乐的是绿水滔滔”。家腾象检阅他的部队一样,挺直肃穆地站在书橱前,眼睛威严地扫视着他的每一个兵,最后点上了布封《自然史》的《鸟类史》,坐在沙发上看起来,让我自便。我也不客气地巡视他的部队,名著是将军,气定神闲,红蓝标签是国别;同步阅读是老兵,静静地站好每一班岗;学科杂志是新兵蛋子,不驯地昂着头;中华五千年文明史,是老连队;电子航天宇宙说是尖刀排;自然史说缤纷争鸣;文学新作是害羞的文艺兵。部队庞大,番号队别清晰明确,队列井然有序,场地一尘不染。我不由得佩服起家腾来,他总是这么耐心和细致,将自己的东西收得这么好,每一个兵都穿戴整齐,没有缺角少腿的,想想我的书橱一团糟,插空的、挤倒的、压在一起的,还有在泥土里打滚的,我的脸不由得红了。
“你选好书看了吗?”家腾站起来问我,“我刚买的这套《自然史》蛮好的,既学习了自然知识,文字也有很优美,读起来很有趣,对我们的写作也有一定的帮助。你随便拿一本读吧,它共有三十六册呢?”说着给我拿出一本《动物史》,我接过来,坐到书桌前的转椅上津津有味地读起来,书庐里静静地,只有依稀的心跳声……
不知道我们读了多长时间,有点累,眼睛也有点倦,阿姨托进一盘水果,笑着让我多吃点。我建议家腾上网玩点游戏,他说不如到社区中心去打球,好哇。我跟他到车库里去抱球,他家的车库也让我吃了一惊,车工作去了,西面的墙上钉上了隔板框架,有放书的,书是旧书,连环画居多;还放着许多的玩具。家腾看着我惊奇的眼睛,说这都是他从小玩过的看过的,都收着呢,一件也没有丢失,每当看到它们就想起自己婴儿时的趣事,每一个玩具每一本画书,都有一个故事哩。说着他心满意足地拿起一个迷彩小吉普车,开放车门,仔细地端详着,说这是他五岁生日时姥姥买给他的。我也拿起一串粉红的挂铃,逗他说这是不是他躺在摇篮里的玩具,他嘿嘿笑着答应,羞赧地给我的大头吃了一个“爆栗子”。这满架子五颜六色大大小小的玩具和画书,在我面前放映着一个又一个温馨的故事……
晚上,妈妈回家后,我告诉了她这些,还说我很佩服家腾。妈妈端坐在桌子前好久没有说话,好像脑子被抽去了一样.过了好大会,妈妈的心思才游离回来,眼睛重新活泛起来,面上也有了灿烂的笑容,她说:“家腾当然值得你佩服,家腾是一位有出息的孩子!英甫,你记住,机遇只垂青那些有准备的头脑!”
晚上睡觉的时候,我反复地想妈妈这句话,好象也有些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