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家
10月12日星期五
下午自主学习课上,凌云老师着一身雪青色的运动服,轻盈地跳上讲桌的台阶,头微微一扬,额前的头发调皮地掠过她温和的眼睛,她左手扶着讲桌,右手攥起拳头举到肩头,同学们都紧张地望着凌云老师,不知凌云老师要宣布什么事。凌云老师望着四十八双期待的眼睛,眼眉儿稍一张扬,嘴一抿,拳头半举,朗声笑道:
“同学们,现在搬家!搬到新教室!”
“嗷——哇噻!”教室里炸窝了,掌声、笑声、跺脚声、凳子响、桌子叫,噼哩啪啦,嘎哩嘎呀,稀哩哗啦,嗡嗡喳喳……
凌云老师微微一笑,继而皱了皱眉,脸一绷,右拳松开落到桌面上,“嘭彭”两声,教室里各种声响儿嘎然而止,我偷偷嘘了口气,把刚才的兴奋悄悄释放在空气里,期待老师的下文。
“瞧把你们乐得,”凌云老师忍不住笑了一下,同学们的脸上也跟着挂满了笑容,“现在大家都跟我到新教室打扫卫生去!”
凌云老师的话音刚落,同学们好像豆夹里熟透的豆子“蹭蹭蹭”一下子都蹦离了座位,拥到教室后面去抢扫帚、拖把、簸箕、抹布,接着扫帚被当成枪,哒哒地射着子弹,拖把被当成轿子,颤悠悠地抬着,前后左右有拢着手吹喇叭敲锣打鼓的,也有一扭一捏作势的小新人。其他班的同学也涌出来,我看见卷发酒窝李沐冉隔着好几个同学朝我扬了扬手,笑着嘟哝了句什么,我没有听见。冯春江扛着个大拖把,正不知和田浩辰叽叽咕咕地说什么,不过看出来很兴奋。对了,这里交待一下,我们初一这七个建桥班借用的是小学的校舍,家长都想让孩子上好学校,狠命地往建桥塞学生,学校自然没有多么多房子了,只好适应形势加紧扩张,这不新教室终于建成了,我们将告别老教室,进驻七中建桥本校内,与浩浩荡荡的大部队会合,时兴的一句话是找到“组织”了,嘎嘎。
新教室真漂亮!门是草绿色的,窗是银色的,课桌椅子是淡黄色的,黑板差不多占了整个东墙,银色的幕布将黑板一分为二,电脑嵌进讲桌内,29寸的电视高高地悬在教室的东北角,下面蹲着白色饮水机,墙壁莹白亮洁,空气中漫着木香和浮尘,夕阳斜斜地飘进来,东墙被镀了一层淡淡的玫红,宽大的窗拢了婆娑的树影来,还把枝头的鸟儿照来,唧唧喳喳的,我们闯进来,鸟儿嗖地飞了,摇曳的影子也溜走了,教室里所有的物件睁开了惺忪的眼睛,怔忡地望着我们。我们嘻笑着,拍拍我们的桌,抚抚我们的椅,摸摸我们的黑板,一切都是新的,感觉真好!
“我要坐这里!”
“我坐这里!”同学们涌进教室,一窝蜂似地试座,也不顾椅子上的浮尘了。刘昌泽没有抢座,他正用湿抹布抹讲桌,雷奇正在扶着第三排靠南窗的椅子,前看后看的,就是没有没有坐位子,我想他大概怕土脏了他的新衣,小胖墩赵纪强攀上我的肩膀,硬把我摁到他占好的位子旁边,央求我和他做同桌,尹云飞甩开韩大勇的手,嘟哝着“老师排谁我就和谁坐同桌!”韩大勇有点生气地跺了跺脚。赵海良拍了拍手,示意大家安静下来,打扫卫生,凌云老师也来了,手里拿着花花绿绿的一大团抹布,于是大家不再抢位子,开始抹桌椅擦窗户。我去涮了拖把来,孙家明、彭飞把椅子扣到桌子上,我挨着桌空拖地板,水腥味冲进我的鼻子,我觉得湿润而舒服。我在洗手间里碰上李沐冉也来涮拖把,我朝他伸伸舌头,顺手给他吃了个“爆栗子”,他满手水抹了我一脸,笑道:
“涮涮我们的豆芽菜,晚上吃了他!”
“切,卷发酒窝,还是吃你这个大笨头吧!不和你闹了!我要干活去了!”他拉住我,说他买了数奥书,问我买了没有,并说要送我一本,因为买重了。他很喜欢数学,我也是。我大声回答:
“来者不拒!”然后拿着拖把扬长而去,我知道“卷发酒窝”还在我身后嗤笑。
可能是人多力量大,半个多小时后,我们的教室可以用一个词来形容“窗明几净”。明天,噢,明天是星期六,星期一我们就正式栽进来,在这里喝水吸空气吃营养,长大长大再长大!嘎嘎!
凌云老师还给我们排了桌,刘昌泽和石永强坐北窗倒数第三排,伊沙和张博阳坐在他们前面,尹云飞和孙家明坐中间倒数第二排,他们的前面是尚可新和雷奇,尚可新和雷奇的旁边是李同和常山,我坐在靠南窗第四排,曹洪艳成了我的同桌,我们的前面是赵海良和彭飞,后面是赵纪强和韩大勇。赵纪强捅捅我,想报告老师和我一桌,我回头瞪了他一眼,他有点悻悻地瞥了韩大勇一眼,朝我挤了挤眉,我回过头来没有理他。他想和我一桌是一厢情愿,我想和刘昌泽一桌,或者和孙家明也不错。但是,心想都未事成,嗨,有什么呢,大人们不是常说的一句话是“不如意十之八九”吗?嘎嘎,对不对?总之,搬到新教室是一件令人愉快的事!
不过,我背起书包时,还“情意绵绵”地和旧教室话别了一番,还将一块梅花瓣样的橡皮塞给了张博阳,嘻嘻,千万保密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