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也笑起来
9月25日星期二
灰色的云薄薄地在天幕上舒展,风调皮地推它们一下,搡它们一把,把它们久占的天空扯出许多缝隙来,缝隙里有几丝絮状的白云瑟缩着,太阳有点羞涩地扒着灰云的肩头,怯怯地洒下几缕橘红。地上的小水洼镜子似映出天上的飞云,它还大胆地想着将太阳拢在怀里,却不道太阳伸手拉了它飞翔起来,婀娜了一个七彩的梦……
我伸了伸懒腰,好像长了翅膀一样夸张地抖擞了一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终于闻到了太阳的味道了!不知妈妈是否将我的被子晒下了?五六天的连绵雨让舒张的毛孔都塞满了潮湿阴冷,妈妈每天晚上都让爸爸给她敲背捶腰,看完天气预报就叹气,还加一句”梅雨里的人是咋过的呢?”长长的雨天折磨得她无精打采还牵挂东西南北.妈妈这会看到太阳该咧嘴笑了吧?嗨,我想到什么地方去了.刘昌泽、赵纪强还有尹云飞他们正躲在那头嘀咕,我想他们这几天是“不屑”理我的,我也低眉顺眼知趣地做“独行侠”吧!都是那篇作文惹得祸!
正好这时上课铃声响了,我向教室里跑去,进门的时候,赵纪强故意搡了我一膀子,抢在我前面塞进门,“昂首挺胸”地踱过讲桌,故意挤我的路,我也不与他计较,总得让某些人发泄一下吧!我索性慢等着他,与他拉开距离。
这一节正是我文中贬斥的接老师的课。教室里很静,有几个好事的直拿眼望我,我的背上隐隐着多了些寒意。接老师并没有异样,还像往时样的上课、板书、提问,有几次还“刻意”让我回答问题,这是我自己想的,是不是接老师“刻意”我不知道,她的眼里如往常样带着笑意,以前我认为这笑里带着狡诈和啰嗦,现在我看起来却温和多了,清澈透明般地笼着我们每一个人,她将中国历史的纵横辉煌巧妙地演绎,如苏秦巧舌般地诱惑着,同学们都痴迷在她美妙的声音里。分组扮装历史人物时,接老师让我扮屈原。
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
长太息以掩涕兮,哀民生之多艰。
举世皆浊我独清,众人皆醉我独醒
……
我煞有介事地舒展广袖,峨冠博带,行云流水般的嗟啊在汨罗江畔….
接老师带头鼓起掌来,同学们的掌声也稀稀拉拉地响起来,我抱愧地迎住了接老师的目光,泪漫上来,张嘴嗫嚅了几下,却什么也没有说出来。接老师示意我坐下。
中午放学的时候,刘昌泽追上我,捅了我一下,“你小子总想标新立异啊!”
我朝他笑了笑,他搂着我的肩膀,并排朝车棚走去。正午的阳光灿烂地洒满了校园,那灰色的云也愈来愈薄。
回家的时候,自己的被子已经舒服地挂在晾台的阳光里,落地的大窗户毫无遮拦地迎进了阳光,满室都生动起来。母亲正在厨房里忙碌。吃饭的时候,母亲有点遗憾地告诉我们,晚上可能安排了执勤任务,仲秋赏月要泡汤了。
我早习惯了警察妈妈的规律。爸爸耸耸肩,也没有说什么。
下午,赵纪强老往我跟前蹭,尹云飞也搭讪着借了一支铅笔去,张博阳的大眼睛里浸了笑意,不过似乎还有丝讥俏。我在心里长长地吁了一口气,课间和李同纸上谈兵,玩了会小人战。
下午放学的时候,太阳又在灰色的云里穿行。四周突然冒出了漂漂洒洒的烟,它们毫无顾虑地围着树升腾,绕着楼房弥漫,追着人群张扬,曝晒了一天的玉米秸杆终于凄婉地肆虐出了普天的烟火。我一下子感觉到了它们的锋芒,泪珠被它们无情地刺出来,在眼里滚着。我闭着嘴巴,屏住气,好像置身于战火硝烟中,拼命摇动着自行车撵自己的家。
爸爸准备了仲秋的晚餐,两菜一汤。妈妈的电话适时地响在了饭桌上,她叮嘱我们吃好了,看好了月,晚些向她汇报仲秋心得,韩笑阿姨的嘻笑声也挤进了话筒。
餐后我和爸爸挪到晾台上,街灯在烟气中卖力地亮着,月朦胧着,灰色的云追逐着她,月亮受了伤似的暗淡起来。爸爸说秸杆成了大问题。
我无力地笑了笑,对着话筒和姥姥拉了半天,姥姥说亏得今天的阳光,播种的担忧化了很多,连续的雨好熬煎!
我还接了小表妹的电话,她嗤嗤地在电话里笑着,问候她的姑姑仲秋快乐!我说她的姑姑正在大街的冷风里执勤。她还是嗤嗤地笑着,说把祝福给我。这个刚上一年级的小女生!
她嘻哈着,月亮也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