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他家那七星北斗大阵布成,整个场上,就刮起一股巨风,从上往下,又倒往上,卷成一团,阵法聚集起的剑气裹在里头,刺的人生疼。那风就象是实质一般,形成个大罩子,把这里天地全都给罩在里头。听着耳边呼呼刮过的风声,真的同有剑往耳朵刺一样,都要给刺穿了。饶是因有防备,正一教这次来的都是各派中修为高深的弟子,但是仍有人给震的五窍中流出丝丝鲜血来。那些弟子,苦苦支撑,念了符咒护身,全看着张玄浅。
张玄浅身子高大瘦削,一身道袍穿在他身上,给风吹的猎猎挣动,满头的花白头发,连发簪也别不住,散乱开。身子象南山上的老树,动也不动。面情严肃,一双眼睛,半开半合。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陈别曾不曾下令,全真教的人全在等着他,手中捏了剑决,全力驱动,只等陈别曾一声令下。好多年的太平的日子,在人的身体里养成一股冲动,暴躁难忍,只想痛快撕杀一番。这些东西藏在人们的心底,给仇恨激发出来。
七星北斗大阵一但布成,汇成势力,然后以势养势,不住的将那天上的北斗七星的星力引到阵法上来。等的时间越久了,越是强大。
过不了多久,风声竟听着同雷声一般,象把大铁锤,打人的脑袋。正一教教下有人已是支撑不住,符咒聚起的护住人身的金光,给风吹的散了,忍不住吐出一口鲜血。随着那口血吐出,他身体便倒在地上。别人忙是扶住他。
岳信凭瞧着门下弟子,越来越多的人已是身子开始发抖,知道再等下去,对着自己这边越是不利,到时候不等着他重阳宫人出手,自己人便已全支持不住。面色犹豫,对着张玄浅轻声喊道:“师傅”
张玄浅睁开眼睛,环视四周。这边,不只有自己龙虎山的。还有茅山和清微派的。再看向那边的陈别曾,夏忻几人。
“天师,你做些什么决定”茅山宗主吕倒冠和清微派的长老方愈天都走近了问他,担忧的看着眼前的景象。
“宗主,长老,你们对着他们教中三长老死因,是什么看法?是不是真的相信如他们所说是我教中一个弟子杀的?”张玄浅不说他的决定,反而问他们两。
吕倒冠和方愈天瞧着他的眼睛,相互看了一眼,想要说什么,可是张口又说不下去,只摇摇头。
“历代来,天下道门,有内丹和符箓两派之分。便是我们正一与他全真两教的纷争。虽说各教有各教的兴衰,但是天下总是这两教分鼎相持。历年来,自是摩擦不断,这门户之见,从来就没断过。每人心中都期望自己所属的教都能压过对方,是也不是?这等私心,便是我等这些修道之人,也是无可厚非。”
他突然说起这些道教的历史来,别人都不知道他究竟是什么意思,但是更添了好奇心,便是全真教的人都静下心来听他说什么。
“但是,倘若想损伤我教中弟子,便是任何借口,我都不答应。我对我家中的传了千年天师称号发誓,今日,你们想取我门下弟子性命,须踏着我尸首过去!”张玄浅身子突然发出一股势气,全真教弟子看着他两眼发出的光芒,竟觉得比自己三百四十三人布的阵法聚起的剑气还要刺人。
岳信凭听着他的话,也是马上暴喝:“龙虎山门人,用聚灵符布聚灵阵。”他在一旁,瞧的久了。早在心中盘算。阵法厉害,全因为它能凭借布阵人的力量,然后吸收天地的灵气蓄积在阵中,化为己用。阵法的强大,便是关键不是布阵人的神通,而是吸收的天地灵气多与少。当然同样的阵法,自然布阵人力量越强,布下的阵法更厉害。这与他正一教的符箓的用处相同,他怎么会看不明白。全真教七星北斗大阵自然也是如此。
他说让他门下弟子布聚灵阵,便是想从根本处对付他们的阵法。将他们那七星北斗大阵汇聚起的星力,灵气也用阵法吸收过来。
吕倒冠和方愈天听了他的话,也是下令门下弟子同龙虎山人一样动作。他们同属于符箓派正一教,虽是各派的符画法不同,但是用处的都是相同的。
符箓阵法是他们精研,用的极为顺手,不消一会,便看着地面上已给用朱砂,纸符摆了一地。里中外三层。外边一圈最大,是五行金生水阵,共是九个小阵聚成一大阵,为的是将全真教七星北斗大阵满阵的金庚气按照五行相生相克之法转化为水葵气。再里圈是阴阳反复阵,按八卦排了,为的是,将阵中的阴阳颠倒,能阴处转阳,死中求生。再里边便是阵法的根本——聚灵阵,为的将周围的灵气吸收过来,给周围的五行金生水阵和阴阳反复阵使用。
这是三大阵。正一教门下弟子另有符带的多,另布了一些小阵法,守神阵,安魄护魂阵,为的护住阵中的人心神。
阵法运行,金光闪动,又是在他们阵中安的聚灵阵,收的灵气更快。把他们全真教七星北斗大阵刮起的风全阻在外边。正一教门人均是松了一口气,他们人少,龙虎,茅山,清微三派加在一起没有两百人。虽是镇定,但是在他们全真教几百柄宝剑下,上七弟子注视下仍是有些心虚。
“哈哈——只有你们有阵法,我们便没吗?”
原来是林清大师伯方从义对着全真教人纵声大笑。他先前给他们阵法庞大势力震慑住,现在在自己教人布下阵法中,放下心来。
剑气刮出的风也越是大了,擦着金光,发出嘈杂的声音,真如兵器兵器交错一般。知道若是让那风再吹的进来,里边的人谁有经受不住,全会给那风将身体铰的粉碎。各人收摄了心神,在各个阵法全力控制着。
夏忻瞧见正一教人这么行事,陈别曾仍是那么犹豫,不下令。看着他们那一方,阵法形成的金光越来越明亮,担心再这么拖下去,自己阵法聚起的势力就这么消尽完了。到了那个时候,又怎么再留住他们那些人。
“掌教,休要再犹豫,此时候再不下手,日后更不能替三位长老复仇了”夏忻着急的看着陈别曾。
我要替他们三人报什么仇,你懂的什么!若不是你苦苦相逼,又怎么会到了这一步。陈别曾瞧着他心中大恨,看着他的模样突然觉得十分的陌生。他——他心中究竟想的是什么?今日他做事全然不象他往常
夏忻不顾陈别曾看着他的目光,只着急的说:“掌教,休要再犹豫了,再就迟了”
陈别曾看向张玄浅,见他也正看着自己。面容还是如往常一样,无半点表情。只看着他那目光,心中就是一慌。自己给自己的慌张吓的一跳,明白总是斗不过他。大恨,也不知道是对自己憎恨,还是对张玄浅。
我将你杀了,看是谁输谁赢
又看见那边正一教的弟子,都是坚定的看着自己这边,毫无畏缩。知道这次,不管结果怎么样,只要他们有人活着,定然会为了他们死去的人来复仇。日后的日子,还能过的安宁吗
罢了,罢了,将他们全杀了罢道门第一人,道门第一人
陈别曾只觉得全身无力,对着夏忻轻声说道:“你动手吧”
夏忻大喝一声:“杀了他们替长老报仇!血债需血偿!”
全真弟子爆喝一声,原本就已经剧烈刮着的风,已更快的速度,聚起青气。如有实质,汇成一道道宝剑的形状,对着正一教人布成的阵法打去。周遍的空气,给撕裂开,轰鸣声,象几十架超音速飞机在低空飞行。花岗岩铺就的地面,表面也受不住,给挂的裂开。
那一柄柄青色的宝剑,在空中团团飞舞,又汇聚在一起。那些剑越来越少,也是越来越明亮变的越来越大。到了最后全聚的成一把,朝着正一教人冲去。
三百四十三人一同驱使的一柄剑,正一教人合力布成的阵法,在那柄剑下,发出的金光如同玻璃一样,瞬间就碎了。画有阵法的地面,裂开。那一张张画满符咒的纸符同时爆的粉碎。阵破了,守护的正一教弟子全是一口鲜血吐出,看着那柄剑在眼前越来越大,对着自己越来越近。
连一刻的阻挡也没用。这样的威力!是天地的威力吗?人怎么敌的过。
等那柄剑穿过,正一教人,张玄浅,岳信凭,方从义,吕倒冠,方愈天就全要死了吗,只一瞬,便要从他们身体穿过,谁又挡的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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