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焦急时候,忽然看到东边方向的山头有一点黄色。烟头滚动,不住的翻腾。心中奇怪,便不自觉踏云朝那边过去。尚未避近,离的还有一里多路,站在云头,就看得那边下边黄风滚滚,逼近不得。风势好强,靠的近了,就给那黄风吹的往外挤。那风打的旋子,吹的猰貐压不住云势头,只得就地停住。往下看,黄茫茫一片,什么都看不清。
过了一会,突地风停天晴。这风刮的古怪,停的也是突然。待得地面黄沙都沉积下来,才看见一山坡上,站着百十个小妖,抬着鼓拿着旗,手中握有兵刃。全簇拥着一个大妖怪,身材矮小,但穿了一件黄金嵌鳞锁子铠甲,倒也威风临临。猰貐正在思量,忽听见那大王喝声:“小的们,日后还要多加操练才是,今日就到这了,回洞府,过了月半再来一回。”那大小妖怪听了,轰然应诺,收拾东西就走。原来猰貐正撞着一个妖王领了洞府所有妖怪操练。猰貐看的它们要走,忙飞的近去,落下云,对着那大妖怪就招呼。“大王,大王慢走,慢走”
那大王听的有人呼叫,转头看,却是个生面孔,往日没见过。但是满身的妖精气味逃不掉,心生了几分好感。其余小妖见是生人,呼啦一声,就把猰貐围住,提枪举斧,手中一干兵刃,全对着它。猰貐正要开口解释,只见大王挥挥手:“收了家伙,休的失了礼数。”又对着猰貐问道:“你是从来哪来,又往哪去?你要只是路过,过来吃些肉添肚子,喝些酒谈交情,我这虽只还有些残酒剩肉,但也不会饿着你。若还是有买卖介绍才好,这几日正闲的骨头快要长出蛆来。只带着小的们操练操练过过干瘾。”猰貐见他们退开,心中一松,说道:“正有个买卖介绍给大王,大王可知此地往西一百里地外有一地名叫得‘桃花障’,里边住着一貌美,神通大妖怪叫做桃花仙子”那大王听得“桃花仙子”四字,眉头微皱,被猰貐暗暗看在心中。
“我与她做了差不多一千年的邻居,怎么会不知道?你有事就说。你要是看上她家哪个姑娘,愿贴钱赔粮做她家上门女婿,休来找我。自己找正媒下聘书去,我也不稀罕吃你这碗喜酒”
猰貐看他说话,心中欢喜,暗自叫好,知道他与那桃花仙子平日必定有些恩怨,正是合适的帮手,但还要再试他一试。
“大王,此言诧异。有道是劝合不劝散。大王帮的小子忙,正是功德一件,日后小子自然感激大王恩情。难不成那桃花洞中也有大王看中的,小子尚未开口,大王就先生堵我口,也未免太过小家子气。小子看上的姑娘未必与大王同一人,大王还要放心。若是大王尽些力,事情成了,我与大王便是自家人,关系更进一层,岂不更好。”
那大王听了猰貐一番话,更是不悦,道:“你有这心,我也不拦你路。但你也少在我面前吵嚷,你还是再去找别家给你保煤,省的在我这耽搁时间。本也想请你进我家洞府,吃一顿,现在也不敢留你,怕坏了你的好事,你还是走吧”说罢,就回头一喝:“小的们,咱门回府。”
猰貐见他真要赶自己走,脸上一笑,拦住他,将事情原委都说清楚:“大王休走,休走刚才是小子是与大王开一玩笑。小子有几个伙伴,不小心进了那桃花仙子地界,结果给她捉进府中,小子虽还有些本领,但是抵不过她法宝厉害。她那名声品行早有耳闻,落入她手中的,剩不下完身。小子慌张之下,只等寻些朋友帮忙。因是对此地人生地不熟,正是漫无头绪时候,在半空见了大王带兵操练,知道大王有大神通,便想邀大王相助。但又怕大王与那桃花仙子是一路,所以才出言试探,多有得罪,还请大王不要见怪。”
大王听了,半响没说话,突的喝道:“来呀,把这恶贼擒了。”他一声令下,四边的小妖全都一拥而上。猰貐不防他会如此,来不及反应,就给那些小妖拿住,用牛皮绳绑的结实,不能动弹。“你想怎样?为什么这么对我”
那大王冷哼:“桃花仙子是我千年芳邻,有千年的交情,你要做她上门女婿也罢了,我也不理会你。但是你既与她有过节,还要寻人来对付她,我怎能休手一旁。来呀,先压的他回洞,然后由我亲自送与桃花障给娘娘处置。”听得这话,两边小妖兴致高涨,都对着猰貐大喝大嚷。
猰貐心中悔的肠子也绿了。悔恨自己怎么这么不小心,看的不仔细,落的这妖怪手中。怕是这妖怪往日就惦记这那桃花仙子,正找不到由头去接近,自己上门不就正好给他送了上门礼物。想到还是落在那桃花淫妇手中,就慌的不知所撮。
一行妖怪,一路敲锣打鼓,翻了两座山头,就到一石崖。石崖下耸出一座洞府,凶险异常。洞口装了两扇包铜钉铁的厚木大门。门上有六个大字,乃“黄风岭黄风洞”。猰貐见了才知道自己是落在谁的手中。
早有受洞的小妖,开了洞门来接大王。入了洞,黄风怪脱了披挂,交与一旁小妖挂起。道:“将刚捉的那妖抬到我洞中,待我再审问些话。其余的,准备些吃食,吃过饭就去桃花洞。”自有两个小妖抬了猰貐送到黄风怪的洞窟。
其余小妖都退下。只剩下那黄风怪和一只虎妖,一只灌怪。猰貐一心就寻空子想逃走,奈何那些妖怪在他身上绑的太过结实,死解活解大大小小一堆,动也动弹不得。黄风怪上前将他身上的牛皮绳都解了开。猰貐不明白他意思。一旁的那只灌怪说:“刚才是误会了,大王也是没有办法,还望大人原谅则个。”只把猰貐弄的更是糊涂,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黄风怪叹口气说道:“这两个一个是虎先锋,一个是灌军师,都是我身边最信任的妖怪。先前让你受惊了,我却也有苦衷,不得那么做。我叫小妖捉了你,是为了掩些耳目。你不知道,千年前我在这黄风山落草,那玉面蜘蛛也已在那桃花障中居住。千年来,我与她摩擦不断,说出真让人不好意思,你也知她的厉害,我一直给她压在底下,窝囊的很。我洞中的那些小妖,都给她桃花障小妖勾住,我管也管不住。洞中妖怪的精元给她们榨的干净,然后死去的也有不少。我找上她门质问,却给她骂回来,说门下的小妖交往,当家管不了,全凭他们自己的意愿。我顾及她的法宝,硬打可能不是她对手,只得忍着。我门下那些小的也不争气,还是自己要投进那无底洞中。到了近几百年,更甚,别的事还好,若是提的桃花娘娘,他们连我的话也不听。所以,在外边你提的要找人去对付那贱人,我使了个计,先把你擒住,安稳住他们的心,不然怕他们瞒着我偷偷去给她报信。”
猰貐这才明白,心放下,点点头道:“原来是各家都有各家的麻烦。我自明白大王的苦衷,大王既然不能助我去对付那桃花仙子?还祈望将我放了,我另再寻人来。”“大人毋忙,毋忙我家大王并没说不与大人一起去除那妖妇。只这事要从长计议,慌不得。”灌军师颔下不知道是不是天长的一撮山羊胡子,他一边说话,一边拂动,真想人类当中的师爷。
“军师若有什么计谋,还要求告诉。我那同伴落在她手中,若不尽快,怕再也没命相见。”猰貐道。那灌怪也不说,只说:“说了这么久,还不知道大人身份?”猰貐不再隐瞒,说了。他的事四海有名,当年在天上做神官,结果给杀了,变成妖怪。黄风怪听了,大喜,忙拱手,说道:“原来是神将!我这憋屈日子看来是忍的到头了。还不快到外边找找有没新猎的野兽,切一盘,拣些带血的内脏送上来。”一边的虎先锋听了,忙跑出洞,不一会端了血淋淋的东西上来。
猰貐推不过他们好意,抓了两块肉放在嘴里嚼了几口,就咽下肚子,说道:“不是小子不领情,只是现在挂念我那同伴性命,实在没着心情吃这吃食。还看大王有什么对付她的计划,说来好让小子宽心。”
黄风怪呵呵笑道:“神官休慌,小妖心中有计较。那桃花仙子洞中有两大法宝,一是能大能小的如意情丝网,一是她守洞的桃花瘴气。”猰貐听着,道:“原是那东西叫做桃花瘴。过真厉害。”黄风怪道:“那妖妇所依仗的便是这两个宝贝,若是咱们将她这两件宝贝破了,那就不再怕她。”“正是这理,大王可有什么办法吗?还要说来听听。”猰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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