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兄,这算是怎么回事?”
“道友斩妖除魔,造福于人。贫道深感佩服,心向往之,愿经微薄之力。”那玉龙子挥挥手中的杯子,“此物祸害人间,造孽深重,贫道便代道友超度了它。”
林清见他身穿黄色道衣,脚着浅帮彩锦,圆头薄底云鞋,头带混元巾,怎么看都比林清象道士。尤其胸前一把漆黑长胡须,更添他威势。他说话间不时用闲着那手拊动,显得气宇非凡。只看外表便知他道法高深。
“原来是重阳宫的师兄,弟子林清乃龙虎山张真人座下,奉师门之命出任此地灵官。”
原来全真派道士多用混元巾,与他家正一派道士通常用的九梁巾不同。所以林清见着他头上所带混元巾,就明白他是全真派的。全真和他龙虎山历来交好,见他是长辈,林清忙行礼。
“原来是当地灵官,失敬,失敬”
正在他两人相认寒暄之时,那玉龙子手中的杯子传出尖利喊声。
“小道士,你说话不算话。我答应你,才放了那李娇淑”林清听她这么一喊,觉得不自在。“你少安勿躁。这位师兄比我法力深厚甚多,他既答应说会做法超度你,你自安心便是”
“道友误会了,此妖孽饶人平安,怎可再留人间。我必要它魂飞魄散,不入轮回,才不枉我辈惩恶扬善宗旨。”“可是,这灵姐儿确有苦衷,它生前给人残害至死,无处申冤。它所害的那两人,也是罪有应得”“道友,此言差已。你岂能听信这鬼物之言。它若不用这些话骗住你,怎么能让它奸计得逞”“可是,他那两人都已承认”“林道长,你被它骗了。先前它在我妻子肚中,我妻子危在旦夕。我不得已,才委于它。现我妻子已脱困,我自不能再说谎话,骗道长了正如这位玉龙子道长所言,鬼物之言岂可信道长,还望你能替我夫妇两人主持公道。”他最后一句是对着玉龙子所说。
玉龙子一脸正气凛然,“这等事自是我辈分内之事,你不用多礼,且不说我,这位道友也是一时大意,给那鬼物蒙蔽”
林清看那两人一唱一合,哪里还不明白。那程荣昆早就知道那灵姐儿便是他们夫妇害死的王红华,他害怕他们夫妇所做的事曝露,所以又请那玉龙子在林清把灵姐儿从程荣昆妻子李娇淑肚中骗出之时把王红华的魂魄夺了。待玉龙子杀鬼灭口,就算林清他们去举报他们,也能用些钱上下沟通下,化而了之。他必有些关系在官面上,不然就算他们是用开水灌入王红华胃中把她杀死,外表看不出,但还是有迹可查。
可笑看那玉龙子一副超脱尘世的摸样,却是助纣为孽,行这等事。又看程荣昆站在玉龙子身旁,满脸泪痕未干,先前痛哭流涕的摸样还历历在目,演技高超实在让人惊叹。
林清叹口气,明白事已至此。虽不耻玉龙子所为,但也知他道法深厚。自己师门无人,为于其他道门其他门派约好提供灵官的人选,林清尚未赐道号,便给赶下山来。哪里斗的过他。
灵姐儿兀自在那骂着,林清面有惭色,但也没有办法。人势比咱强。看了钱甲六一眼,无语,又看玉龙子手中杯子,心中默默的说,对不起。招呼了一声黑七,准备离开。
他刚转身,就听到闪雷声,随之相伴的是一旁传来惨烈的喊声。
林清惊异回头看到,钱甲六躺在地上不住呻吟,他的头发全都竖起,发出阵阵青烟。满室都是硫磺的气息。
黑七朝着玉龙子不住的叫。
“你做什么,为什么对他下如此狠手?”林清对那玉龙子怒目而视。
“林道友,你可知你身边的那人是乌龟成精变幻而成。据贫道观察,闹这么多事情的樟柳神就是此妖孽蓄养。此妖不除,人间必还要受他祸害。你快随本道一起捉了他,日后你师傅马真人那,我自会说你好话。”
“我和他生活多日,知他虽有时蒙骗些钱财,但是确没做什么坏事。你你放过他把”
“林道友,你修行尚浅,不识这些妖孽的手段。他若做恶杀人,岂会让你知道?今日帮本道铲除了它,自是公德一件。”
林清看钱甲六躺在地上,呻吟声音渐渐低下去。
刚才听到雷声,还有满屋的硫磺气息,想那玉龙子应是使五雷正法之术打中钱甲六。雷霆为阴阳之气所生,依《洛书》五行之数,‘东三南二北一西四,此大数之祖而中央五焉。‘而雷霆行天地之中气,故曰五雷。道法认为,诸法之中,威力最大的是雷法。雷法的修炼,又特别注重内丹的修炼,并主张‘道体法用‘,即修成内丹与道合真为根基,发之于外,则形成种种神通变化,玄妙法技。所以在诸多法门中最是难练。没想到玉龙子修行已到如此境界。
钱甲六给他这一雷劈中,哪承受的了,他发出的呻吟声已经几近不能闻。
被封在杯子中的樟柳神,被这雷霆威法所震慑,没有再骂。
林清听它良久没有发出声音,以为它已遭那玉龙子毒手,已魂飞魄散。
顿时,一股愤慨之气从脚心处直贯而上,一直到脑门。
“玉龙子,你不辩是非,助纣为孽。今日你若不杀我灭口在此地,他日我必寻上重阳宫,将你罪行告于你掌门首座。”
林清一指直指玉龙子,斩金截铁般如是说。
玉龙子听罢,面露狞笑。“想不到你如此不识时务。好,今日我便如你愿,替天行道,将你与这些妖孽斩于此。你自甘堕落,日后,便是你师门也没什么好说的。”
林清听的他说真的要杀自己灭口。心中一阵惊慌,刚才那股愤慨全都消失不见。后悔刚才是不是把话说的太过了,为了钱甲六和那灵姐儿给自己惹上杀身之祸是否值得。要不再向那玉龙子说清楚把。
不待他再行反悔,玉龙子已拔了身后背着的一把剑,向林清刺来。
林清看他手中的那把剑精光闪闪,显是精钢筑成,而不是平日道士所用用檀木,桃木削成的木剑。忙闪到一边。那剑刺穿他上身穿的外套,贴着皮肉过去。
玉龙子手往后一缩,拔出剑,手腕一翻,再刺向林清。
林清见那一剑来的好快,一晃,就来到眼前。急忙之下,就地打了一个滚,才避了开。
玉龙子得势不饶人。手中的剑舞的更快,刷、刷、刷能听到那剑破空的声音。林清左闪右晃,虽然总是险险躲开。但是,房间太小,不一会林清就给玉龙子逼到角落,林清已是退无可退。
林清抓起地上摆的一把椅子,使劲全力往玉龙子扔去。玉龙子侧身闪开。得这么阻了一阻,林清从怀中抽出一张符,引风一抖,那符便挣的笔直。林清把他贴在自己胸口,捏了个手印低低地念咒。
“你竟对自己用符!”
玉龙子看清胸口所贴的那张符,低声惊呼。
对生人用咒术,各门各派都有。生人贴上符纸后,力量速度都大大增强,但于身体却大为有损,因此正派大多将之纳入禁术,不得随便使用。
林清在师门无意得知这符练制方法,虽知是师门禁止,但是还是偷偷练制。这些日子禁食荤腥,便是为了此符。便是昨日对着窳吠也没用出,现事情紧急,看那玉龙子下手狠辣,再不用,便再没机会用了,白白便宜了他。
那符果真有效,林清只觉得全身精力无穷,全身动作也变的灵动异常。他在山山上习过一些拳脚工夫,现在使出,逼的玉龙子手忙脚乱。两人这么斗了一会,黑七从一旁扑出,咬住玉龙子的小腿,拉着玉龙子身子一缓,林清乘机一拳奋力击出,打中玉龙子握剑的那一只手。
“铛”的一声,玉龙子握不住剑,落在地上。
玉龙子见如此情景,脸抽搐了几下,显是愤怒之极。伸手从腰里摸出了一道符,手指一弹,符抻得笔直,一直粘在了黑七脸上,黑七也一动不动了。给他一脚踢出几丈远,仍是一动不动。
他举起右手。右手里什么也没有,突然间从掌心吐出了一团火焰,整只手一下子像蜡烛一样烧了起来。手往前一送,整只火掌便印在林清胸前。
林清给他这一掌打的往后退了几步,胸前火拉拉的疼。低头看,胸前的衣服已冒出火苗。林清忙把它扑灭,拉开衣服看,胸前肌肤霍然印着一血掌印。
“无知小辈,今日便让你知道本道厉害。”玉龙子冷哼。又摸出一张符,便向林清丢去。那符飞的速度惊人,林清来不及反应,已给它击中。
纸符一碰他身体,便爆出一串火花。
林清尚未觉得疼痛,一张张纸符紧跟着飞来。
一连窜的爆声。
林清闻空中迷漫焦糊味,甚是难闻。特别知道是自己身上肌肤烧焦所致,更是觉得苦涩。
感觉全身无不火辣辣疼的厉害,又看玉龙子冷冷看着自己,心中突然生出念头:
这次我便要死在这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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