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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文清外传:天灵盖

    引子

    东京都,新宿区户山国立预防卫生研究所前。

    警视厅搜查一课的年轻警视八木教广尽管已经做了充分的心理准备,但是看到了眼前这番景象之后,还是忍不住瑟瑟发抖,一刹那之间,就仿佛整个人都浸入了间隔人间与地狱的彼岸河弱水之中,万年冰冻的河水侵入皮肤、肌肉和骨骼,强烈的寒意刺激着神经,随时都有可能崩断。

    “放松点!”突然从他的背后传来了一个悠哉悠哉的响声,这时八木教广才仿佛被从弱水里捞起来一样,吐着舌头大口大口地喘气。他回头看过去,尽管同僚三浦健太郎也是面色凝重,但是神态自然,心理素质强于自己。

    八木教广叹了一口气,自己果然不能和他相比。

    他心底清楚,虽然两人同为警视阶级,但是却有天壤之别的差距。三浦健太郎从小小的街头巡警开始,一步步踏实地工作,历经二十多年才升格为警视,积累了丰富的经验,也锻炼了强大的心理素质。这远远不是出身名牌大学早稻田大学,通过国家公务员甲等考试,三十出头就升任警视的自己所能比拟。

    三浦健太郎递过来一罐可乐,八木教广接过来,喝了一口,定定神,说道:“谢谢!”

    年长的老者温和地笑笑,说道:“走吧,我们一起上去,这是我们作为警察的命啊!”

    两人一起登上这辆三十人座的丰田大巴,车辆完好无损,可是车子里的每个人,却都如蜡烛一般熔化掉,惨不忍睹。在八木教广身旁的座位上,躺着一具尸骸,通过服饰依稀可以辨认出是一个男人。他身上的每一寸皮肤、肌肉,犹如受到高温炙烤的石蜡一般,熔化开来,顺着人体向下淌,于是男人的头部露出了一个完整头颅颅骨,只是在颅骨上,眼珠却没有熔化,直愣愣地盯着前方。

    八木教广忍住要呕吐的念头,回过头询问老刑警:“这是化学武器袭击吗?”

    三浦健太郎摇摇头,凝神说道:“不像,假如是化学武器袭击,像这么具有强烈腐蚀性的气体,连人体也可以熔化,那么在车子里其他物体也一定会受到损失。可是你看,这里没有任何受过腐蚀的痕迹,甚至当初我们进来的时候,也没有闻到怪味。”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八木教广暗想,从来没有听说过这种奇怪的事情,人体居然会熔化!

    “再说,他们是什么人?这里不是旅游区,没有必要过来。而且奇怪的是,在车辆上,看不到任何单位的标识。”八木教广疑问道。

    三浦健太郎稍微迟疑一下,说道:“听说,昨天在国立预防卫生研究所的建筑工地上,挖出了奇妙的东西,然后这些人就过来了。”

    “国立预防卫生研究所?”八木教广惊呼道,“那不是前日本军队陆军军医学校,也就是七三一部队的所在地吗?”

    一说到这里,两人不约而同地选择了沉默。七三一部队,向来是日本政府讳莫如深的一个话题,每每谈及,避之不及。作为战后出生的一代人,他们俩也知晓不多,八木教广也是曾经在中国短暂访问学习过,才了解了这么一段历史。

    “说不定就是七三一在战争中研制了什么奇怪恐怖的武器,战后米国人来了,就秘密封存起来,当所有的知情人死掉之后,又无意被发掘出来。于是这些不想透露身份的公安人员就跑过来,不知道怎么打开了封印的恶魔,一下子全部死翘翘了!”

    三浦健太郎如此猜测,而八木教广突然发现在前面不远处,一个尸骸的怀里,紧紧抱着一个方形的盒子,盒子已经开启了一半,里面露出一个圆鼓鼓的黄色东西。

    “那是什么?”八木教广好奇地伸手去开。

    三浦健太郎突然想到,脸色陡然异变,失声叫道:“不要……”

    然而已经迟了,八木教广打开了盒子,这是比潘多拉的盒子更加恐怖的盒子,它把地狱的焚风带了出来,两个警察不住惨叫着……

    九龙鬼楼

    香港,九龙。

    我蓦然张开眼睛,视线所触及之处,都是一片虚幻的黑色夜空,尽管至少有五级以上的狂风在粗暴地批打我的面颊,可是额头上仍然涔涔地不住渗出冷汗,造成这一因素的是我发现自己竟然站在九龙隆昌大厦三十二层的顶楼护栏外,仅靠脚尖踮在有限的雨水搜集沟内,才能保持身体不至于立即摔到一百多米以外的地面,尸骨无存。

    我不是胆小的人,也没有恐高症,长年累月的参与各式极限运动,使得我对高空危机一点也不会产生紧张感。我还遇到过更加糟糕的情况,那是在华山上的一个悬崖上,我单手吊在一棵摇摇欲坠的小松树上,与地面的垂直距离超过三千米,而且松树上居然爬过来一条蛇!纵然如此,也不会让我感到有眼前的局面紧张,我在意的是后面,我的身后!

    我不敢回头,仅仅接着眼角余光,悄悄地瞄了一下身后,什么都没有!但这样才是最可怕呢!我怎么来到了这里?我记得方才我明明还在一楼的保安室里面,怎么一转眼就跑到了最高处,并且摆出一个要跳楼的姿势,难道真是那个东西在作祟?

    我的肾上腺激素加快分泌,让我呼吸急促,心脏更是犹如水泵一样,把四千毫升鲜血抽上来,又压下去地来回循环。

    那个东西在哪里?在哪里?

    我的神经绷得紧紧的,到处搜寻,它不在吗?太好了,只是把我带到这里,吓唬一下了。

    我不由得松了一口气,合上眼睛,突然背后有一股寒气袭来,不好!

    我连叫都来不及,就只觉得背后叫一股大力一推,双脚离开了大厦的支撑,惨叫着扑向地面,四肢不住乱舞,好像一只空中飞舞的蛤蟆一样!

    一百米的垂直距离,在重力加速度的作用下不用十秒即可到达,但是我感觉就像一千年那么长,眼看着地面越来越近,突然我一头扎进一个软绵绵的垫子上。

    幸好早有准备!

    我呼出一口气,摇摇有点被震晕的脑袋,从五米高的气垫上跳了下去。

    “姿势太丑,你的姿势太丑,你的跳楼姿势实在是太丑了!怎么像是癞蛤蟆一样舞来舞去,应该摆好一个姿势,好像天鹅一般飞舞!”

    地面上的人评价说。

    所谓饱汉子不知饥汉子苦,大致就是如此吧。因为跳楼的是我,从一百多米高的地方摔下来,相信没有人会有心思摆出若干跳水远动员才能有的姿势。姐姐,你就饶了我吧!

    虽然对面的人蛮横无理,但是此刻还是工作要紧,她接着说:“好了,方位已经侦测到了,你就跟我来吧!”

    朱老板挥挥手,我再整整身上的保安服,两个人堂堂正正地走入了隆昌大厦的正门。或许很多人看了我表演后都在纳闷我的工作是什么。很显然,虽然我穿着保安服,但是根本不是保安,因为没有哪个保安会在三更半夜的时候跑到大楼顶端表演跳楼秀。而且我也不是特技演员,这里找不到一架摄影机,工作人员只有我们两个人。那么我究竟是干什么的呢?

    其实,我只是一个打工的,我老板才是做正事的。

    我的老板名叫朱文清,性别与我相反,是那种使用镜子符号的类型。女人的年龄是个秘密,我也猜不透她到底几岁,看起来很年轻,因此我估计最多比我大两三岁,也就是二十五六之间吧!她的相貌非常惊人,肌肤是健康的粉红色,面庞轮廓如刀凿斧雕般的大理石塑像一样分明,高挺的鼻梁,一双浓浓的剑眉,还有紧抿的嘴唇。她个子很高,拥有模特般完美的身材,假若世界上开始评比最具有黄金比例的女人,毫无疑问就是我们的这位阿芙罗狄蒂。然而我更愿意用另外一个女神去形容她,此刻穿着黑色的皮质紧身衣,简直就是女武神雅典娜真人版!

    如此爱与美体现的女人,应该也是从事与爱和正义相关的事业了,带来圣斗士去消灭邪恶的冥王吧!错了,不是一般的错,简直是集九州之铁铸造的一个大错。我的老板是和冥王在作对,她从事一个非常古老的行当,那就是盗墓!据说她的老爸朱恒淮——目前国内最出名的考古学者,就是靠盗墓起家,后来不知道怎么走白道了。他们两父女,果然有遗传,干的都是一样的活!

    盗墓?不是应该跑到深山老林中,借着什么十六字风水秘诀,去挖掘献王墓、七星鲁王宫等等,干嘛跑到一个大都市里来,而且先摆出一场跳楼秀呢?难道不怕被以恶意跳楼的罪名抓起来吗?

    当然,她盗的墓有点特别。看下去就知道了!

    现在我们所在的九龙隆昌大厦,是一栋出了名的鬼楼。家住在香港九龙的朋友们都或许知道,位于琉球路的隆昌大厦,是供许多公司做写字楼用的,然而即使再苛刻的老板,也不敢让员工晚上留下来加班,因为这个厉鬼非常厉害。每天晚上,路过琉球路隆昌大厦的人,都会看到,这栋一百多米高的大楼没有一层楼亮着灯光。真的吗?别胡说了,那七层楼上不是有点亮光吗?而且还会一个个窗户的移动,真他妈的先进,不亏是日本人投资建设的。嗯,不对,那灯火怎么阴气森森的,而且有声音,你听……

    呜呜……呜呜……

    大厦里,总有小孩子在哭,说来也奇怪,这哭声并不响亮,可是叫每个听到的人头皮发麻,毛骨悚然。据说,大厦刚刚造好的时候,不少公司来这里做窝,有的人就留下来加班。晚上哭声一响,奇了,于是四下里寻找,看到一个小孩子躲在角落里,呜呜地哭。有人上前询问:“小弟弟,是不是你妈妈把你落在大厦里了?要不要叔叔给你棒棒糖啊?”

    接下来的事情没有人知道了,但是第二天人们发现一具摔个稀巴烂的尸体。这样这栋大楼晚上就再也没有人值班了,那些黑心的老板要不是贪图这里的租金便宜,也老早搬走了!

    但是我们的老板听到这个消息,不禁异常欣喜,说道:“好事情,看来又有活干了!”

    我疑问道:“只是一个小鬼的传说,难道在大厦地下,埋藏着一个古墓吗?”

    朱文清摇摇手指头,笑道:“当然不是了,而是另有玄机,你跟我来了就是。”

    于是我们两个人去应聘隆昌大厦的保安了,所谓保安,就是保全安宁的人,去守卫隆昌大厦里面财物的安危。不过由于隆昌大厦鬼名远外,寻常蟊贼,根本不敢进入。据说几年前来了一个名叫麦克的大贼,贪财胆大,偏不信隆昌大厦的鬼话,还以为是人们的胡说八道,某夜偷偷地潜入了里面。毫无疑问,第二天人们看到了一具差不多被绞肉机搅拌过一样的尸体。在此之后,整个香港的贼骨头就再也不会靠近隆昌大厦周边方圆两平方公里以内了!

    当然,也因为同样的原因,隆昌大厦的保安是难上加难的招聘。大厦的物业公司开出种种优惠条件,比如保安只需要在大厦周边巡逻即可,根本不需要进入里面,月收入超过四万,一礼拜两休,每年过年还有年金等等。可是敢于接受整个挑战任务的人们还是少之又少,当我们上前主动应聘的时候,物业公司的经理大喜,不顾朱文清身为女性的因素,立即就发给我们每人一套保安服,另外问道:“需要保险吗?”

    “什么保险?”

    “人生意外保险,我们可以替你们投保,赔偿最多可达八十万,我们只抽取百分之一的佣金。”

    “这个,我看不必了,相信我们,一定会活着出来的!”

    然后当天朱文清就开始了她神神秘秘的准备,拉来了一大卡车气垫,在大厦四周开始铺起来,我问道:“这是干嘛,需要有人表演跳楼吗?”

    “领悟力不错,正是如此!”

    我突然感到一阵恶寒,追问道:“主角不会是我吧……”

    “嗷呵呵,真是聪明的小孩。”

    我倒吸一口凉气,问道:“我干嘛要跳楼?”

    朱文清说道:“跳楼只是一个意外,到底会不会我也不敢肯定。不过我是一个注重员工性命的老板,为了以防万一,我事先准备了若干救急物资。”

    饶了我吧,如果真的爱护我的性命,请不要随意让我表演跳楼秀。

    朱文清说道:“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我需要把钓鬼,所以需要你做鬼饵!”

    “钓鬼,鬼无影无踪,怎么钓呢?”

    “小孩子不懂事,等下姐姐再告诉你如何钓鬼!喏,带上手电筒,给我进到大厦里面去。”

    老板的命令,比皇帝的敕令更加重要,她是我的衣食父母,所以我不得不听从。

    我就拿着一个手电筒,戴上mp3的耳机,慢慢步入漆黑的大楼里面。说实在的,对于鬼怪之类,我的恐惧并不是太大,一来我信仰子不语怪力乱神,二来想想看,那些鬼怪纯粹靠惊吓来谋害人类,可见没有什么神通广大的能耐,那么还需要害怕什么呢?

    因为夜里隆昌大厦不开电,所以我得打着手电巡视,我在听摇滚,理应听不到外面的声响,可是我依旧听到了一阵若有若无的哭声,好像小孩子的哭声,真的有鬼吗?

    我顿时头皮发麻,把音量开大,可是那阵哭声,就如次声波一般,穿透鼓膜,直接透射进了我的大脑里,催命符一样嘶叫着。

    可恶,老子就不信这个邪,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是何方牛鬼蛇神。阿弥陀佛,上帝保佑!非凡的希瑞,请赐予我力量吧!

    咔嚓咔嚓,玄关口传来了莫名的皮鞋声,这种脚步只有小孩子才能踏出来。我心底一紧,不由得把手电筒描向了玄关口,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突然咔嚓停顿了。

    没有,没有,什么都没有!

    我的眼珠不禁放大,真的是鬼吗?

    我战战兢兢地往前靠近,黑暗之中,终于显露出了一个模糊人影,正是一个小孩的人影,然后我就什么也不知道,一直跳到地上位置。

    朱老板拍拍我的肩膀说道:“好了,我的鱼饵,你的任务完成了!”

    总算完成了,不是一般地难!但是我很不明白,到底是怎么钓鬼的,我就遇到了那个小孩子鬼,然后跳了一次楼。

    朱文清看出了我的疑惑,笑着告诉我:“你不是说过吗?鬼是无影无踪的,一般人都看不到鬼,除非长有阴阳眼或者开了天眼的。可惜我们两人都没有这个能耐,于是我就想了一个办法,借助人来发现鬼影!”

    我疑问道:“怎么个借助法?”

    朱文清说道:“我研究了隆昌大厦几起死亡事件,他们都是跳楼而亡,由此可见,他们是因为被鬼附身,才跳了下来。所以我把你派去,让鬼附身。但是我在你的身上装了跟踪器,一旦鬼附身了你的身之后,你的走向线路就变得非常古怪,我也就可以确定鬼的位置!”

    原来如此,所以我才是鱼饵。

    但是鬼不是飘来飘去的吗?纵然我被鬼附身,借着我可以发现鬼的踪迹,那么现在我已经自由了,鬼不在我身上,如何去找到鬼的影子呢?

    “大凡建筑物里的鬼,大都是束缚鬼,就是永远被禁锢在建筑的某个地方,不能出来。白天阳气足,应该会回到自己的老巢里,只有到了晚上,才可以稍稍在建筑里徘徊。而我就是借助你作为鱼饵,确定了鬼的老巢。就在这里!”

    手上拿着便携式跟踪器的朱文清指着地下车库一角的地面,然后对我说道:“可以动手了!”

    我从被背包里把所有工具都放下,指指地面问道:“你是说,开挖?”

    “废话,你难道让我这个纤弱的女子来挖吗?”

    你要是纤弱,那么全世界都找不到强大这个词汇了。

    虽然如此,作为员工的义务和男性的自尊,我还是毫不犹豫地抡起鹤嘴锄,咚地砸在地上,首先掀开了水泥皮。然后我再用铁铲拼命挖,而上面的女人则摆出一副啦啦队的面孔欢呼:“加油,小辉辉,加油!”

    我讨厌小辉辉这个称呼,尽管老板确实比我大上几岁。

    突然咔嚓一声,我铲到了坚硬的物体,自从我撬开水泥皮,挖出地基之后,下去一直都是泥土,第一次碰到硬物。我把泥土扒开,捡起一根条状的物体,吹开上面沾染的泥土,不禁心里头发冷:“这是人的骨头!”

    “不错,就是人骨头,也就是鬼的栖身之所!”

    我接着挖下去,终于捡到一个小小的颅骨,掂摸大小,竟然是一个小孩子,我倒吸一口气说道:“看年份,骨头埋下的时间不长,所以不会是古代遗留的墓穴尸骨,那是怎么回事,难道是谋杀!”

    朱文清痛苦地摇摇头,说道:“不,更加可怕,这是打生桩!”

    打生桩,这是一个相当可怕的词汇。

    按照中国古老的阴阳风水,所谓建筑施工,称为动土。这意味着会翻动地下的泥土,破坏当地的风水,少不了触动居于地下的神灵恶鬼,他们会阻扰工程的进行,轻则令工程期间事故频繁,重则叫建筑倒塌。

    为了平息神灵恶鬼的怒气,传说从春秋时候的鲁班开始,发明了一种恐怖的仪式,就是打生桩,方法就是在动工之前,拿活人来牺牲镇邪。由于通常是把活人埋入支撑整个建筑的主梁之下,谓之打生桩,或者是人柱!传说秦始皇陵、万里长城、大运河、故宫等许多建筑,都有无数人的性命来牺牲镇邪。只是这种方式毕竟不人道,随着文明的进步,逐渐采用猪头和人俑来代替。

    可是到了上世纪初的时候,在香港还有少数建筑师遗留这种残忍的习俗,特别是遇到楼盘销售不畅的时候,无良开发商更会拐带来小孩,秘密杀死在地基底下,确保生意旺盛。

    我抬起头看到朱文清,问道:“难道这也是?”

    朱文清点点头说道:“听说隆昌大厦,是十多年前由一个香港建筑师承包,建成之后正好遇到经济不景气,楼盘难以销售,建筑师偏听偏信,以为是风水位不对,于是他们就采取了这种打生桩的邪魔外道。乃挑选一个吉日,请法师秘密选取吉位,然后将小童的活埋在里面。按照常理,小孩作为牺牲的祭品,鬼魂永远被禁锢在大厦里面,只会随着大厦的崩溃而消亡。可惜这个法师功力不够到位,选择的吉位有所偏差,以至于小童的鬼魂每到夜里,当禁锢不是太严谨的时候,都会出来作祟。”

    我摇摇头叹道:“可怜的小孩,你生前受尽苦楚,死了还被囚禁在这里,难怪这么怨恨世人。”

    朱文清说道:“走,我们把尸骸收拾一下,找个好地方安葬去。”

    我这才发现,其实朱文清也是一个不错的女人,至少有同情心,我这个做鱼饵的还算是值得。然而当我把骨殖收拾到一个麻袋里,带回事务所之后,我便立即推翻了这个看法。假若相信这个女奸商会做善事,简直比骆驼穿过针孔,富人进入天堂还困难。

    在事务所,一推门进去,在客厅里就看到一个猥琐的人。所谓猥琐,除了相貌上猥琐以外,更多的是指气质上猥琐。相貌乃是爹妈给的,最多只有丑美之分,但是若某人长期浸淫在金钱或者权势的威势下,自己甘为奴隶,相貌上猥琐也渐渐显露出来,正如林肯所说,四十岁以前的相貌是爹妈给的,四十岁以后就是自己的了。这个猥琐的人应是如此,满面堆笑,说不出的虚假。他急急忙忙问道:“带来了吗?”

    朱文清点点头,指指在后面抗骨殖麻袋的我。

    那猥琐之人顿时大喜,笑道:“我就知道朱老板在业内信誉第一,从来不会收手!”

    朱文清哼地一声,冷冷地说道:“给钱吧!”

    那人笑笑:“哪个人敢对朱老板拖欠款项呢?”

    他打开一个皮箱,里面慢慢地都是一扎扎红色的巨人像。朱文清只是简单地翻看了一下,挥挥手说道:“知道了,你可以走了……”

    “那骨头……”

    “我来处理,要是让你们这些外行碰到,说不定出问题呢!”

    那人笑嘻嘻地告辞,说下次再合作,朱文清淡淡地说道:“免了吧,和我合作,通常都不是好事情。”

    “他是谁?隆昌大厦的开发商?”我奇怪地问道。

    朱文清呵呵笑道:“假若他是隆昌大厦的开发商,我们就不必偷偷摸摸地跑进去盗骨头了。”

    “那么,他是……”

    “隆昌大厦的竞争对手!”

    据我所知,虽然隆昌大厦鬼名在外,但是其写字楼的租金实在太低廉了,所以顾客盈门,使得周边几个其他的写字楼大厦眼红不已。但是假若是竞争对手的话,为什么反而帮忙挖掉隆昌大厦的鬼呢?

    朱文清回答我:“隆昌大厦之所以繁荣,完全是依靠打生桩带来的福气,一旦挖掉了生桩,完全可以想象,由于风水不对位,里面的恶果会逐渐显现出来。不久之后,恐怕会有另外一个外号等着隆昌大厦,那就是——倒闭大楼!”

    在生意场上,钱比鬼更可怕。挖掉了鬼,却带来了衰神。假若让人们选择,估计都会选择前者吧!

    原来如此,所以朱文清听说隆昌大厦的鬼故事就欣喜若狂,她并不是想去铲妖除魔,而是赚钱。精于生意,才是这个女人的本质。

    “学着点吧,年轻人!”

    朱文清从皮箱里抽出几扎,扔给我,然后说道:“我累了,你也可以回去了。明天再见吧!”

    民工自传

    某一天,三个无聊之极的家伙在下班之后来到酒吧里,恰巧聚集在一起,酒吧酒吧,自然不是光喝酒的地方,而是男人们发泄闷气和泡妞的场所。他们在黄汤灌饱之后就开始相互埋怨自己工作的辛苦。

    “唉,我整天都坐在办公室里面,缺乏运动,屁股长了痔疮。更加糟糕的是,耳边老是听到若干刁民的唠唠叨叨,还得忍住脾气为他们办事,压力巨大无比,胃溃疡时不时发作!”

    这是公务员。

    “屁,你那叫苦?也不过两病,我得的病都比你多。整天敲打键盘摆弄鼠标,胳膊得了肌腱炎和肩周炎,而眼睛因为一天四十八小时对着电脑屏幕,都有角膜炎了!”

    这是编程员。

    “妈了个巴子,你们两个鸟人,能够在办公室里吹空调还不够满足吗?格老子更苦,纵然太阳高照,也得顶着三十好几的高温搬石头,一天下来,人都烤干了!”

    这是建筑工人。

    三人哀叹生活的可悲,抱头痛哭,连在旁边听他们聊天的我都忍不住泪流满面,说道:“你们再苦,好歹也是和人打交道,我呢……”

    三人大吃一惊,公务员给我斟了一杯啤酒,问道:“兄弟,怎么说,让大家听听!”

    好吧,我就说说我自己的故事。

    我叫洪辉,出生在河南乡下的一个小村庄里,凭借着父母的劳力,小时候至少能够吃饱饭,穿好衣服。在我七岁的时候,还从高丽菜地里捡回了一个女婴,就当作妹妹抚养。作为一个农村的孩子,正当的出头之路就是念书上大学。我从小就学习很认真,考上了上海一个大学。

    当初我选择在上海读书,一个原因就是以后发展前途比较大。我拿着父母辛辛苦苦赚来的五千元来到上海,交完学费就没了钱,之后就全部靠我自己了。

    一个刚刚上大学的年轻人,能够做的工作也是相当有限,不外乎勤工俭学、或者去麦当劳肯德基。万幸,我的父母赐予我一副好身板,虽然从小就只是靠大麦和土豆活过来,可是到了二十岁的时候,我的身高接近一米九,肩宽体壮,所以我选择了去干建筑。虽然这个活很辛苦,但是赚钱也比其他的打工稍微多一点。

    直到接到一封信之后,我的人生全部改变了。妹妹寄信给我说:“哥哥,最近爸爸很辛苦,已经吐血了,据说得了什么胃病,可是家里又没有钱,爸爸一直不肯去看病!”

    所以我要有钱,更多的钱。

    这时,我恰好在街头看到一个小广告:“你想要有更多的钱吗?请来xxx公寓,认真工作,每次收入绝对不会低于万元!”

    每次收入不会低于万元?是做什么,卖毒品?

    我接下去看“要求,男性,身强体壮,不怕死!”

    莫非做打手?

    我犹豫着,终于看在这每次收入不低于万元的巨款上,咬咬牙跑过了过去。然后我就见到了朱文清。

    初次见面,朱文清亦是如通常打扮,穿着一身紧身衣,身材曼妙,她相貌也不赖。但是我并没有注意美女,当时在我眼里,朱文清完全是一个“¥”的优美符号!

    要我做什么呢?我疑惑地想,看这个娇弱的女子,是做保镖,还是……我不禁想起日前看到的一则新闻,说海南什么有富豪之女包鸭,将一男子强奸至性无能。我冒出一阵冷汗,听到朱文清说道:“正好,有活干了,你随我来,只要你这次成功了,就正式录用,收入是我所获金额总数的百分之十!”

    于是我乘着朱文清的小别克就出发,第一次面对的就是金毛僵尸,我额头直冒冷汗,朱文清催促道:“还不快去!”

    和人打架我有信心,即使群殴,我也有信心飞快地逃出去,可是面对僵尸……

    一边是僵尸,另外一边是逃命。

    僵尸还是逃命,这是一个艰难的选择。正如哈姆雷特说过的那样,生存或者毁灭,是一个难以思考的问题。怎么办呢?按照中学作文的说法,在我心里陷入了艰难的抉择,就在一瞬间,我想到了爸爸的胃病,妹妹的学业,反了,老子怒了!为了一万块,向前冲!我发疯般地冲了上去,经过一番血战,终于干掉了僵尸!

    朱文清非常满意,点点头说道:“成了,我录用你!”

    之后我就在朱文清的手下干活了,她是一个都市盗墓贼,哪里有古墓哪里去,偶尔也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消灭几个僵尸啊,或者在敌人的地基下放几个作祟娃娃。我的职责就是打架、打杂或者其他朱文清不方便干的活。

    在此看来,朱文清一定是一个很弱的女子。错了,据我所知,朱文清在四岁的时候,就有五四手枪的外号,然后随着年岁的增长,武器的威力也进一步提升,从五六自动步枪、加特林多管机枪、金属风暴、一百五十口径加农炮、十三寸军舰炮、巴黎大炮升级到人间大炮、雷神之锤、阿拉斯加大炮的规模,我毫无疑问地敢相信,朱文清最终会成为最终兵器彼女或者最终本土决战质量武器规模的恐怖武器!

    有人在看了我的工作之后哀叹道,说我在从事泉田准一郎和横岛忠夫的角色。但毫无疑问,朱文清并不是药师寺凉子和美神令子。比之药师寺凉子,她并不是一个飞扬跋扈的女王,对待我就像对待奴隶一样;比之美神令子,只要我好好卖命,她给我的收入绝对不少。目前凭着这些钱,我交完学费,能够在上海过上舒服的生活,并且有余力负担父母的生活和小妹在学校读书所需的一切费用。

    三个人听了之后就暴跳如雷,骂道:“你这个小子,才最不知足,有美女老板,又赚大把大把的钞票,世界上还有什么事情比这个更加爽快呢?”

    问题是,这都是要命的活啊!

    掀起你的头盖骨

    “嗷嗷嗷,真是太无聊了!”朱文清不耐烦地打着哈欠,“唉,我说小辉辉,你能不能放下那本该死的《社经学》,讲个笑话出来,为我这个因为寂寞而越发美丽的女子排忧解难呢?”

    朱文清褪去黑色的紧身衣,身穿一条性感的草绿色睡袍,侧躺在沙发上。睡袍群袂最长处仅达到大腿根部,于是一双映着淡淡粉红色肌肤的优美大腿裸露在不安宁的空气中,配合着纤细的腰肢和丰满的胸脯摆出一个撩人的姿势,嗷!是引发男人即使没有月圆也会化作狼人的邪恶姿势啊!

    毫无疑问,纵然我和朱文清是性格迥异的两个男女,但是我们都为天生的劳碌命,当有活干的时候,即使面对千难万险,在内心深处确有一丝丝的对事业的兴奋。而无所事事的时候,两人不禁如同浸在盐水里的鼻涕虫一样软掉。自从解决九龙鬼楼事件以来,我和她已经连续数天没有任何事情可以做了,我还好,捧着一本厚达一千二百页的《社会经济学》课本消磨时间——此书经常被朱文清简称为带有暧昧含义的另外一个名字。

    至于朱文清,发呆的时候她通常陷入了四种模式之中的第三种模式。忘了说一下,世界上双重性格的人不少见,四重的就少见了,朱文清就是此类,真不知道她在什么样的家庭长大。和她相熟之后,我就知道这个女人的性格,按照其类型特点,我私下里命名为:萝莉、御姐、人妻和熟女四种模式。

    正是所谓萝莉天真可爱,御姐精明能干,人妻多愁善感,熟女老奸巨滑。在商战和鬼战上咄咄逼人的朱文清,绝大部分时间都是处于御姐模式,可是一旦陷入无所事事的境地,不免走到了人妻的边缘,喜欢撒娇,又多愁善感,现在就是这幅状态。

    我合上课本,说道:“好吧,我说个笑话,是我们学校的论坛上的零六年经典口误。有一次学校有文艺汇演,其中有一个节目是新疆歌舞‘掀起你的盖头来!’,主持人报幕说道:‘下一个节目,新疆舞蹈,掀起你的头盖骨!’”

    朱文清瑟瑟打了一个寒颤,半眯着眼睛说道:“不好玩,一点也不好玩,太冷了。”

    我苦笑,我只会冷笑话。

    幸好事务所之外有人替我解了围,突然门铃大作,朱文清顿时窜了起来,原本颓废、慵懒的眼神顿时炯炯有神,笑道:“有客人来了!”

    这同时意味着,我们有活干了!

    于是我走过去,从猫眼里看看来人,我必须小心一点,作为我们事务所,赚钱厉害,但是也得罪了不少人,除了同行之外,也有客户的对头。当然,一般情况下,统统都被朱文清解决掉,所以没有什么危险。但是开门的是我,我可没有朱文清那么神通广大。

    来人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炎炎夏日之下,依旧是一身黑色的西装,他手里提着一个小巧的皮箱,看样子不是皮包炸弹。

    我打开门,那人见到我愣了一下,问道:“请问朱文清在吗?”

    “我老板在的。”我一回头,突然发现沙发上慵懒的女子消失不见,无影无踪,随之一声尖利的咯咯笑声传来:“嗷呵呵,无事不登三宝殿,贵客何人何事!”

    在我视线之内的朱文清已经打扮齐整,活脱脱的一个职业女性装扮,这娘们动作真快,瞬间已经从人妻模式转变为御姐模式了。

    那人点点头,放下皮箱,坐在沙发上,自我介绍道:“我叫小林善季……”

    日本人。

    他的自我介绍很叫人出乎意料,因为上门的客户,多半是从事不名誉的事情,那么当然也不敢将真实身份暴露。而我们拿人钱财替人消灾,自然毫不在意。

    “……我是国际刑警组织特派员……”

    噗,我把正喝到嘴巴里的果汁吐出来,国际刑警组织?那是类似于cIa、KGB一样神秘的部门,怎么找上门来了,莫非朱文清做了什么邪恶的罪行。这不管我的事情,我只是她手下。

    看到我们疑惑的面孔,小林善季笑笑:“我确实是国际刑警的人员,隶属于非常局,也就是处理一些稀奇古怪的事情的部门。”

    朱文清眉头皱皱说道:“好了,我们不是来听你解释部门构成的,我只关心客户的要求和任务,以及他们能够支付的酬金,至于对方是什么人,即使外星人我也不管!”

    小林善季笑笑:“果然和外界相传的一样,号称认钱不认人的沙俄女帝叶卡特琳娜。”

    由此可见,朱文清在外声名败坏到何等程度。

    朱文清长长的眉毛扬了扬,说道:“找我们什么事情?”

    她亮晶晶的眼眸中充满了好奇的神采,不得不承认,朱文清是一位出色的美女,尤其在她处于认真状态的时候,散发出一股工作的女人才独有的韵味。

    小林善季不由得眼前一亮,似乎被女人带着质问的惊叹勾起了回溯的欲望,忍不住就把手伸进口袋里,掏出一叠照片,摆放在茶几上,朱文清于是拿起一张看了起来。作为员工和助手,一般情况下我都是站在朱文清的背后,我低头瞄了下去,只瞟了照片一眼,就顿时倒吸一口凉气,心里都抽紧了。

    这是一副怎么样的惨烈场面啊!

    在一辆车子里,座位上三三两两躺着几个人形,衣服和其他器具完整,然而近看几个人体,却如蜡烛一般的熔化掉。或者用更加确切的比喻,就是一根冰棍熔化了,而里面的棍子露了出来。同样的道理,尸骸白生生的骨头凸出在一堆泛黄的堆积物之下。仔细看,那些堆积物似乎就是人的肌肉、脂肪。

    我只觉得胃里直冒酸水,眼前的这种熔化,场面太直观刺激,简直在挑战人体神经的极限!

    小林善季冷冷地说道:“一个月前,在日本东京新宿的户山国立预防卫生研究所前,发生的一起奇怪事件。当天建筑工人在施工的时候挖出若干神秘物件,其后被日本政府一个秘密部门取走,随之就发生了惨案,然后据远处看到的人说,当时就冒出一团白烟,仿佛水蒸汽一样。等待烟消云散之后,就剩下如此惨烈的一幕了。在场三十几名人员全部都如蜡烛一般神秘的熔化掉。因为事关七三一部队,所以日本政府拼命掩饰,迄今为止都没有人知道为什么发生了这起事件。有人怀疑这是七三一遗存的某种可怕武器,或许是细菌,或许是毒气!”

    朱文清猜测道:“既然你在一开始就提到了日本的户山人体熔化事件,那么我想,这是不是也是七三一遗留武器造成的事故。化学武器?生物武器?”

    小林善季不禁稍稍露出失望的神情,朱文清一愣问道:“怎么,都不是?”

    小林善季叹道:“我以为朱女士既然是一位被业内称道的高手,应该充满想象力,但是一见之下,也不过尔尔。”

    朱文清勃然大怒:“你提供给我猜想的凭据本来就少之又少。按照一般常理推测,能够熔化人体,而又不伤害身上衣物的,就是针对人身肉体的腐蚀性气体,或者专门吃人肉的吞噬细菌喽!”

    小林善季摇摇头,说道:“根据国际刑警组织与我国警方的通力合作,我们在现场根本没有发现一丝化学武器或者生物武器袭击过的痕迹,反倒是发现了这样一个奇怪的东西!”

    “什么东西?”

    这时小林善季提起了那只小巧的手提箱,放在茶几上,对着密码锁输入几十位数字。然后小心翼翼地翻开箱子盖,在箱子里面,还有一个锃亮的金属匣子。我不禁生起好奇心来,方才看手提箱的密码锁,就知道这绝对不是一只普通的手提箱,而是装载极其重要物件的箱子。其抗打击,耐火烧、酸腐,乃是收藏宝物的重要工具。一开始我以为里面装的是酬金,结果不是,那么里面有什么呢?

    小林善季这时已经打开了第二个匣子,但是里面居然还有第三个匣子,这是一个圆筒状,类似于茶叶罐的盒子,分开之后,我眼前陡然一花,却是看到在里面有一块有机玻璃,而有机玻璃里面,却是如包裹在琥珀里虫子一样的一块暗褐色石头。一块小小的石头,这么值钱?

    饶是朱文清见多识广,看到这片石头也不禁目瞪口呆,失声问道:“这是……”

    小林善季正色说道:“这就是国宝——北京人头盖骨化石残片!”

    一九二九年,我国著名古人类学家裴文中,在周口店猿人洞发现第一具完整的北京人头盖骨化石。之后七年内,连续发现了五具北京人头盖骨化石。由于中日大规模战争爆发在即,为了保存珍贵的文物。当时国民政府遂委托美国人威廉•弗利运送至美国,交由美国政府保管。哪知方运抵秦皇帝,恰逢日本偷袭珍珠港,日美战争全面爆发。一干美国人全部被俘,行李自然也被扣留。从此之后,北京人头盖骨便无影无踪,中美两国历尽六十多年,耗费数千万人力搜寻,依旧毫无踪迹,遂成谜团。想不到我居然能够在这种情况下看到国宝,难怪小林善季保护重重了。

    小林善季解说道:“我们在建筑工人挖掘出的箱子里面,就只发现了这一块石头。通过放射性鉴定,亦有五十万年以上的历史,完全可以确定,这是北京人头盖骨化石残片之一!”

    朱文清问道:“北京人头盖骨残片,怎么跑到了那个箱子里去,怎么只有一片,而且,这和活人熔化事件有什么关联?”

    小林善季苦笑道:“假若我们知道,就不必来寻找你了。”

    朱文清点点头,若有所思:“原来如此,那么你们开个条件吧!”

    小林善季笑道:“朱女士快人快语。那么我就开出条件,你们的任务就是调查活人熔化事件的真相,还有与北京人头盖骨化石残片到底有没有关系。顺便的话,调查一下其他化石的下落。事成之后,你们将获得一亿人民币的奖赏。如果能够提供其他北京人头盖骨化石的线索,那么奖金将提高十倍!”

    十亿元,那将是一笔怎么样的恐怖巨款!我暗暗发呆,假使办成功,按照分成,我也能获得至少一亿啊!瞬间我都能够成为亿万富翁。

    但是朱文清眼睛都不眨巴一下,冷笑道:“国际刑警都不想办的事情,委托给我这个民间人士,恐怕这一亿元没有那么好拿吧!”

    小林善季笑道:“当然,因为其中涉及中美日三国方方面面的关系,由官方出面,实在不太方便,所以就委托民间人士。事先申明,你们的所作所为,国际刑警组织将一概不承认!”

    钱,不是那么好拿的!

    伟大的导师马克思曾经在《资本论》里面告诉我们,任何生意,只要有百分之三百的利润,资本家会不怕犯罪,甚至不惜冒着上绞架的威胁去干的!这句话同样适用于朱文清。

    “好,成交!”

    我立时眼睛一亮,我的一亿元有希望了!

    小林善季闻言脸上露出欣喜的笑容,这时朱文清站了起来,伸出纤纤右手,示意握手言欢。小林善季知趣地伸出两只手,紧紧握住朱文清,知道的人还好,不知道的人以为小林善季却是对朱文清的玉手有不轨图谋。

    “合作愉快!”

    小林善季以转账的方式当场支付了五千万订金,随即收拾好皮箱离开。方走出门外,合上大门,朱文清就冷笑道“这个家伙,想要骗人,也不看看对象是谁!”

    “嗯,他在说谎?”我一愣。

    朱文清脱下外套,里面还是那套草绿色的睡衣,我知道她很讨厌穿循规蹈矩的衣服。她站起来身来,优美的小屁股一翘,当我的面穿起衣服来——作战衣,也就是那身防水、防毒和防酸的黑色皮质紧身衣。

    “这个小林善季,十句话里面有九句是谎言。开头就露出了破绽,哪有人一见面就自称国际刑警组织的,就如小辉辉,你老婆给了你带绿帽子,你要去请侦探社调查……”

    “我没有老婆,也没有女朋友,光棍中……”

    “闭嘴,假设还不行吗?好吧,就比如,我是你老婆,又美丽又能干,拼搏在商场上,吸引无数男人的目光,作为职业主男的你自惭形秽,不放心我,于是打算找侦探社帮忙调查。办这种事情,极端保密,知道的人越少越少,难道你会对侦探说自己叫什么什么,是某某人的老公吗?不会!所以我一听他自称国际刑警组织,就觉得不对劲。他委托我们的事情,何等的机密,泄露的信息自然越少越好,假若真是国际刑警组织,伪造个身份还不简单?何必一开口就大刺刺地承认吗?”

    “那么我们就收下订金,不为他办事?”

    “不,事情还是要办的。他一口气拿出了五千万,手笔不小,而且那北京人头盖骨化石残片也不是假的。不过我们先调查一下这个人再说,省得完成任务就旋即被灭口!走,随我来?”

    “去哪里?”

    “当然是追踪那个家伙了!”

    朱文清刚好换好衣服,我们一起出门。尽管朱文清是个干练的女性,可是任何女人在换衣服上耗费的时间绝对是男人的三倍,幸亏平常我就喜欢穿运动休闲类衣服,马上可以动身。

    我们坐上朱文清的小别克,算起来我们两个都是大块头的人,坐在狭小的车子里面真是拥挤。我就纳闷朱文清每天赚那么多钱,能不能换一辆大一点的车子?答案是否定的,这女人疯狂的喜欢这辆车子,每年花在上面的改装费已经可以购买一台重型坦克了。

    “给你,帮我看着上面。”

    朱文清扔给我一个好像GPS定位系统一样的东西,上面小巧的屏幕上显示出了上海城区的道路和主要建筑,同时有一个小亮点在一闪一闪地移动。

    “这是什么?”

    “趁和小林善季握手的时候,我在他皮箱里扔了一个跟踪器,有效范围达两公里,另外也可以窃听。”

    我摸到跟踪器旁边有一个按钮,打开一听,除了发出车子引擎沉闷的响声,一切静悄悄的。

    仗着跟踪器,我们悄悄地跟随小林善季来到香格里拉饭店。假若这个人真是国际刑警组织成员,不知道浪费了多少纳税人的金钱。

    朱文清耐心地听着窃听器,但是里面除了一些日常的生活用语,根本没有别的信息。瞬间拿得出五千万的绝对是一个集团的力量,但是他连给同伙报信的联络都没有。

    “他究竟是怎么样一个人?”

    朱文清暗自问道。

    到了下午,以三明治和豆浆中西合璧的食物度过了能量危机之后,我们终于有了机会。

    “他离开了房间!”

    朱文清兴奋地叫道,潜台词就是,我们可以侵入房间去了。

    通过窃听器,我们已经听到服务员报过小林善季的房间号码了,不难找到房间。我们稍稍花了一下妆,穿上预备好的几件高档服装,伪装成一对情侣,毫无困难地进入酒店。我们四下里察看走廊无人经过,在玄关装了一个无线摄像头放风,一旦有人过来,马上可以发现。朱文清又立即启用电子盗窃设备,打开小林善季房间的电子门,飞快地溜进去。

    这是一件单人房间,干干净净,似乎没有人住过一样,那装载着价值连城宝物的北京人头盖骨化石皮箱,端端正正放在茶几上,业已开启,在茶几上面,还放着一张纸,用马克笔大大地写着一排字:

    “希望北京人头盖骨化石残片,对于你们调查有用!小林善季!”

    镇着这张纸的,正是朱文清悄悄丢下的跟踪器。

    朱文清顿时脸色大变,随之露出自嘲的神色:“想不到老娘还是被你算计了!”

    但是,开启的皮箱里,根本没有头盖骨化石残片。

    “小林善季这家伙,说送给我们作调查,还是自己拿走了残片!”我大怒骂道。

    朱文清一摆手,说道:“不,我看小林善季不会,他出手那么大方,绝对不会吝啬一块头盖骨残片。那么剩下唯一可能……”

    她盯着皮箱的几道锁,上面有暴力破坏的痕迹。

    “那么是有人先下手为强了!”

    “可恶!”我狠狠地说。

    朱文清眉头皱皱,说道:“无妨,我心中已经有了一个大致的想法,即使没有了头盖骨化石残片,亦是无妨。”

    我们迅速撤离房间,正要合上门的时候,我突然一怔。

    “你怎么了?”朱文清疑惑地问道。

    我喃喃自语:“似乎有哪里不对劲。”

    朱文清凑过来冷笑道:“哪里?”

    我突然恍然大悟,叫道:“就是这里!”

    我飞快地窜进房间,一把拉住盖在床上的被褥,叫道:“别以为你躲在被子里面就不会被人发现,可惜,香气暴露了你。小林善季身上使用的是古龙男士香水,而朱文清一直喜欢用毒药香水,可是我在房间里突然闻到了一股淡淡的夏奈尔香水,在我们监视下,这里又没有别的女人入侵过,所以只有你了,我的怪盗小姐!”

    我冷冷笑着,突然掀起棉被,好家伙,里面的怪盗,竟然有如此神通,整个人硬生生地把席梦思压出一个人形,盖上被子之后,从外表根本看不出。她身材窈窕,果然是一个女人,穿着一身灰色的紧身衣,见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陡然袭向我。

    可惜,我不是那么弱的人,在朱文清的调教下,即使一头兔子也会强壮地像狮子。

    怪盗小姐的目的是避开我逃离,对此我无所谓,因为在我身后还有一个更加厉害的朱文清,所以我的目的就是怪盗小姐的脸,蒙着纱布的脸。

    怪盗小姐瞬间擦过我身边,同时我的右手也抓住了面纱。

    吱!

    面纱立时被撤下,但是我却陡然一呆。分神的瞬间,怪盗小姐已经逃离。

    身后朱文清怒叱几声,叫我反应过来,回转头,却见朱文清面色悻悻,手中提着一个小巧的透明罐子,正是装化石残片的那个罐子。

    “我急着夺回残片,居然叫她跑了。小辉辉,你看清她的脸了吗?”

    我呆呆地望着房门外,过了许久才缓缓吐出一个词:“太美了!”

    莉娅儿•蒂桑

    朱文清一听我当着她的面夸奖别的女人,顿时心里不悦,脸色一沉,死死瞄着我的下半身,看得我心里直发毛,以为她要动司马迁之刑法,吃吃说道:“你,你,想要干什么?”

    “哼!”妒忌的女人发出一声,“我以为只有漫画中的某个以城市为名的猥琐男子,才有女性探测棒,想不到我们的小辉辉也练成了这项绝技,可喜可贺啊!”

    我苦笑一下,知道这只是朱文清心里发泄不满而已,任何女人都妒忌比自己漂亮的女人。自从有了朱文清这般容貌姿色的女子时时围绕在身边以后,寻常女子,我连看都懒得看,纵然再是美貌,也吝啬于一声漂亮,而这个怪盗小姐,不禁叫我出神,甚至发出了“太美了”的赞叹之词,由此可见,其美貌到何种程度。

    打个比方吧!朱文清是那种类似于女武神雅典娜的英姿勃勃的美丽,我私下里认为她最适合身穿洁白的希腊长裙,左手持盾,右手拿矛,威风凛凛。而我们的怪盗小姐,却是海伦那种带有诱惑力的女妖之美,任何男人看了都难以忘怀。如此惊人的美貌,可见不是泛泛之辈,所以我认识她,当然,她不认识我。

    我认识她而她不认识我,想来只有一种身份,演艺明星了。

    不错,我们的怪盗小姐,正是大名鼎鼎的混血之女,名为莉娅儿•唐娜•蒂桑的美国人。据传闻,她身上拥有法国、中国以及犹太血统,年仅十六岁就以貌美震惊美国,富豪、权贵,趋之若鹜。然而她在十九岁的时候,突然放弃美国如日中天的演艺事业,悄悄地前往日本发展。在今天,她正为日本某化妆品公司代言的一个产品,来到上海做宣传。难怪我们能够遇到她,可是我们的怪盗小姐,为什么要对北京人头盖骨化石残片产生浓厚的兴趣呢?

    “你知道她是谁?”朱文清问道。

    我思绪了片刻,终于摇摇头回答:“不,不清楚。”

    朱文清没有追究我的谎言,而是笑吟吟地握着化石残片,笑道:“幸好没有丢掉,这可是价值连城的宝物啊!”

    我说道:“不过我觉得奇怪,既然北京人的化石残片,价值连城,而且又是破解活人熔化之谜的要点,为什么小林善季却轻轻放弃了呢?”

    朱文清点点头说道:“不错,你点到了关键之处,我也在怀疑。你认为,是我们的调查能力厉害,还是他们的调查能力厉害?”

    “自然是他们,连化石残片,都由他们首先获得的,肯定仔仔细细研究过,但是毫无进展,所以不得不推托到我们身上。”

    “嗯,他们那么强大的研究能力,也没有得出什么结论,那么只剩下一个答案了。既是北京人头盖骨化石残片并不重要,破解活人熔化的关键,则是在于其他地方!”

    我一震,失声道:“你说什么?”

    朱文清一字一语说道:“那个装着化石残片的盒子,才是首要关键!我想小林善季也是想到了这点,觉得北京人头盖骨化石无用,索性丢给了我们。”

    是这样啊!

    “准备一下,明天我们就去日本,调查那个盒子。”朱文清吩咐。

    我点点头,离开朱文清,回到学校的寝室去。可是脑子里老是念念不忘莉娅儿那绝美的容颜,真想再见到她一面啊!

    我抬起头,夜已经黑,远东第一都市上海繁华之极,南京路上的商店正立着莉娅儿巨幅广告。我一呆,说是回学校的寝室,但是脑子里只有莉娅儿,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和平饭店这边。今天恰好有她的一个出席会。

    我心里狂跳,既然来了,索性见莉娅儿一面。为了引起她的注意,我匆匆弄来一张白纸,大大地写上了“Pekingskull”的字样,仗着自己个子高,钻进人群,但被保安挡在了隔离线外边,我不会担心,因为莉娅儿看到这几个字和我的脸,一定会有所反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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